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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挪空气锤

    李永田哼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先别一天到晚惦记什么好刀好剑。头几把打明白再说。火候不会看,淬火拿不准,机器再快也是帮你快点糟蹋铁。”


    “李爷,这话你说多少遍了。”


    “嫌烦?”


    “不烦。”


    “那就继续听。”


    李永田拿烟袋杆朝他点了点。


    “你真做出来几把像样的,送我铺子去。卖出去多少,该怎么算再说。可丑话放前头,打得跟狗啃似的别往我那挂,砸我招牌。”


    陈远坤笑道:“那肯定不能。”


    “行了。”李永田转身往外走。


    “明早早点来。”


    “干啥?”


    老头回头瞪他,“你不是要挪空气锤么?忘了?”


    陈远坤笑着应了一声。


    等李永田走远,他又回头看了眼停在铁牛后面的新拖斗。


    原先那个小半斗还在。


    以后照样装工具、猎物和零碎东西。


    可再往后,县城的木料、乌力楞那边的蜂蜜、山货、饲料,甚至牲口,都终于不用再一趟一趟往回磨了。


    打猎用挂斗,拉东西用拖斗,完美!


    。。。


    天刚亮透,铁匠铺门口已经横了两根粗木头。


    昨天还稳稳坐在铺子里的四十公斤空气锤,底脚螺栓已经全卸开,旁边扔着木撬、短滚木和一副粗铁链。


    陈远坤把铁牛停到门口,下车看了一圈。


    “李爷,都拆了?”


    李永田正蹲在机器底下往外扒一块垫铁,闻言头也没抬,


    “不拆等你来现拆?照你那个磨蹭劲,晌午都不一定能出我家门。”


    陈远坤看了眼刚刚升起来没多高的太阳。


    “我来得也不晚吧?”


    “我说晚就晚。”


    “行,你岁数大,你说了算。”


    “滚蛋。”


    李永田把垫铁往旁边一扔,撑着膝盖站起来。


    李存宝正在收拾铁链,李子健则蹲在空气锤旁边,盯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看了半天。


    昨天在林场,他搬了一整天木头,今天胳膊腿像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见陈远坤过来,站起身问:“坤哥,今天就搬这个?”


    “嗯。”


    李子健又低头看了一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比昨天木头沉吧?”


    李存宝在旁边笑了一声,


    “咋的,你还想抱起来?”


    李子健认真比画了一下,似乎真在琢磨从哪下手。


    李永田脸当时就黑了,


    “你敢抱一个试试!”


    李子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我没抱。”


    “你眼睛已经抱上了。”


    陈远坤差点乐出来。


    李永田瞪了孙子一眼,又转头看向空气锤。


    这台机器到他铺子以后,不是没用过。


    头几天新鲜,开了好几回。


    可真正轮到干活,他还是习惯抡大锤。


    倒不是不会。


    机器的开关、脚踏、轻重快慢,他都明白,可用了几十年的手锤突然换成脚底下控制,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尤其是修锄头、镐头、镰刀这种小活,东西不大,火候变化又快,他踩上几脚就烦,最后还是一句“起开”,拿回自己熟悉的家伙。


    陈远坤伸手在机身上拍了一下。


    “李爷,这东西在你这放着也是吃灰。”


    “放屁,我前几天还开了。”


    “开几锤?”


    李永田不说话了。


    李存宝没忍住,在旁边接了一句:


    “七八锤吧。”


    老头转脸就骂:


    “就你记得清楚!”


    李存宝赶紧低头干活。


    陈远坤笑道:“你看,我没冤枉它吧?”


    “我用不惯怎么了?”


    李永田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


    “老子不用它照样打了一辈子铁。你小子要觉得机器一来,往后就能闭着眼睛出好东西,趁早别搬,省得糟蹋我的铁。”


    “这不是还有你么。”


    “少给我戴高帽。”


    嘴上这么说,李永田脸色倒缓了些,拿脚踢了踢机器底下已经垫好的木排。


    “行了,别废话。先把它挪出来。”


    ……


    空气锤真正动起来,比看着麻烦得多。


    机器底座沉,重心又高,最怕的不是拉不动,而是走到不平的地方突然歪下来。


    铁链挂好以后,陈远坤没急着上车。


    他和李永田围着看了两遍,又让李存宝把侧边木楔重新敲紧,这才爬上铁牛。


    柴油机低沉地响起来。


    铁链慢慢绷直。


    低木排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门外蹭。


    “慢点!”


    李永田站在旁边,两只眼睛始终没离开机器底座。


    “右边!右边垫一下!”


    陈远坤立刻停车。


    李存宝和李子健把木撬插进去。


    机器刚被撬起一点,李子健看见木排一侧往下沉,本能地伸手便准备往机身上顶。


    “撒手!”


    李永田一声吼,把他吓得动作顿住。


    “你拿手顶啥?这东西真倒下来,你那二两骨头还能给它垫住?”


    李子健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我骨头不止二两。”


    旁边李存宝噗嗤一下笑了。


    李永田气得抬腿就想踹。


    “我说的是那个事吗!”


    陈远坤从车上探出头。


    “子健,听你爷的。让你使劲的时候再使,别看见沉东西就想上去薅。”


    “知道了。”


    李子健答应得挺痛快。


    这回真老实下来。


    李存宝把木楔重新塞进去,李子健只按吩咐压住木撬。


    那一身力气用到该用的地方,确实省事,别人得两个人压的木杠,他一个人便稳稳按住了。


    机器重新扶正。


    铁牛再次起步。


    过了门槛以后,后面的路反倒好走起来。


    铁链绷着,木排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吱嘎声,四十公斤空气锤就这么一点点被拖出了李家的院子。


    这一下,屯里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一个挑着水桶的妇女站在路边看了半天。


    “哎?老李头,你家那大家伙咋往外拉呢?”


    李永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卖废铁。”


    那妇女一愣。


    “真卖啊?”


    李存宝赶紧解释:


    “嫂子,别听我爹瞎说,往远坤场院挪。”


    “那以后打锄头上哪儿?”


    “还上我家!”


    李永田转头就骂,“机器挪走了,我人又没死!”


    那妇女顿时乐了。


    后面又有人凑过来。


    “这是空气锤吧?”


    “就是前阵子弄回来那个。”


    “远坤又整这玩意干啥?”


    “谁知道,去看看呗。”


    屯子就这么大。


    铁牛本来就显眼,屁股后头再拖着个又高又沉的大铁家伙,想没人看都难。


    开始只是路边停了几个。


    走到半道,后头已经跟了十来个人。


    还有几个本来蹲在墙根抽烟的,也背着手慢慢缀了上来。


    陈远坤看了一眼,也没管。


    这年头屯里有点新鲜事,不让人看才奇怪。


    李永田回头瞅见,先烦了。


    “一个破空气锤有啥好看的?”


    旁边有人立刻接茬:


    “你看够了不稀罕,我们一年能看几回?”


    “那你一会离远点,别把脚伸锤底下。”


    “我又不傻。”


    “那可说不准。”


    一路说着,铁牛很快进了公共场院。


    ……


    场院里的加工棚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前阵子打好的水泥基础颜色彻底发白,边角也已经硬实下来。


    墙边工具架、动力线和刀闸的位置都是先前留好的,只等机器进来。


    陈远坤把铁牛停稳,刚准备招呼李存宝他们卸链子,跟进来的几个村民却先听见了另一头的猪叫。


    不是前些天那种有气无力的哼哼。


    “嗷!”


    一声比一声有精神。


    其中还夹着猪食槽被拱得咣当响的动静。


    一个村民下意识转过头。


    “你家那几头病猪还没挪走呢?”


    “还在隔离圈。”


    王萌正拎着空食桶从那边出来。


    “咋的,你还想进去跟它们挤挤?”


    那人也不在意她挤兑,伸着脖子往临时隔离圈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脚步就停了。


    “哎?”


    旁边几个人也被他带得看过去。


    “咋了?”


    “你们瞅瞅。”


    隔离圈里的六头母猪正围着食槽抢食。


    五头明显已经缓了过来。


    虽然身上还没长出多少肉,骨架瞅着也比正常猪仔单薄,可走动、拱槽、抢食都已经有了劲。


    其中一头为了挤到前头,屁股一拱,硬把旁边那只顶开半步。


    剩下那头恢复得慢些,没往最里头挤,却也站在食槽边上,一口一口吃得挺稳。


    “这他妈……”


    有人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


    “这是陈东才那六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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