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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全按次货过称!

    男人立刻接话:“掉几块碎的不是正常么?谁家晒榛蘑,还能保证个个全须全尾?”


    赵光磊没理他,接过来捻了两下,又低头看看刚才从袋口抓出来的那把好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把袋子放下。”


    小伙子重新把麻袋墩回地上。


    赵光磊蹲下来,这回没再从袋口浅浅抓一把,整条胳膊直接探进去大半截。


    等手再拿出来时,掌心里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样。


    小蘑菇占了一大半,断柄、碎盖混在一起,里面还夹着没清干净的草叶和泥渣。


    赵光磊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底下都是这样的?”


    男人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挤出笑:“都是一家一家收上来的。上山采的东西,又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能都长得一样?”


    “有大有小正常。”


    赵光磊掂了掂手里的碎蘑菇。


    “可你这袋口跟袋底,差得可不只大小。”


    男人刚张嘴,赵光磊已经朝墙边努了努嘴。


    “拿块苫布来。”


    男人这回真有点急了:“赵师傅,好好的货往外倒啥?一会再沾一地土。”


    “你不是说没毛病么?”


    宋雪婷已经从墙角扯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苫布,抖开铺到地上。


    “倒吧。”


    男人看着她:“宋经理,你这就有点……”


    “倒完再说。”


    男人嘴唇动了两下,没再拦。


    小伙子拎起麻袋,袋口朝下一翻。


    哗啦一声,榛蘑落到了苫布上。


    最先出来的仍是一片完整的好蘑菇,越往下倒,颜色便越杂。


    到了后半袋,碎盖、断柄明显多了起来,有几把甚至已经压成暗褐色,跟袋口那层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最后从袋底落下来的,还有一片草屑和碎渣。


    院里等着卖货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有人咂了下嘴,却没人急着往里掺和。


    男人反倒先把嗓门抬了起来:“我刚才就说了,都是一家一家收来的,底下碎点咋了?好东西不也在里头么?你们要全照上头那样挑,谁有工夫一朵一朵给你们分?”


    赵光磊从最上面抓起一把,又从底下抓了一把。


    “有整有碎没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男人脸色刚松下来一点。


    赵光磊又问:“咋就这么巧,好的全在上头?”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男人脸顿时沉了:“蘑菇轻重不一样,车在路上颠一路,谁知道它们咋挪的?”


    陈远坤已经走到第二只麻袋旁边。


    没接这茬,只伸手拍了拍袋子下半截。


    “这袋也倒了吧。”


    男人猛地扭过头:“凭啥?”


    陈远坤看着他:“怕啥?”


    “我怕啥!”男人嗓门立刻高起来,“你们这么一袋袋给我倒散了,回头要是不收,我还得自己往回装!”


    宋雪婷站在苫布旁边没动:“先倒。”


    男人一噎。


    第二袋很快被人抬下来,袋口朝下倒在另一边。


    这次没等整袋倒完,里面的门道便露了出来。


    上面二十来斤货色仍旧漂亮,过了中腰,蘑菇便越来越小,碎货也跟着往外冒。


    赵光磊蹲着看了一会,伸手扯了扯袋底,一小堆压得发暗的碎蘑菇随即滚了出来。


    院里慢慢安静下来。


    陈远坤看了看苫布上那两堆货,又望向车上剩下的四袋。


    “还开么?”


    男人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你们这是成心找茬!”


    赵光磊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是说剩下的不一样么?”


    他随手点了一袋。


    “那就看看。”


    旁边的小伙子过去解袋口。


    男人赶紧抢上一步:“别动!”


    这一嗓子出来,他自己先僵住了。


    赵光磊看了他一眼。


    “咋了?”


    男人嘴动了动:“这是我的货。”


    “知道。”


    赵光磊朝袋子努了努嘴。


    “开。”


    小伙子把袋口扯开。


    赵光磊连上头都没细看,胳膊直接往下一探。


    抓出来一把。


    又碎又小。


    再从袋口抓一把。


    个大,完整。


    陈远坤靠在拖斗边,随手弹掉袖口上的木屑。


    “还真挺齐。”


    男人恶狠狠瞪了过来。


    陈远坤像没看见。


    “好的全在袋口。”


    院里终于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老韩,你这蘑菇还挺懂事。”


    “行了。”


    宋雪婷一句话,把后面的笑声压了回去。


    走到苫布边,低头看了看那两堆榛蘑。


    上头那层确实漂亮。


    个头齐,晒得也透。


    再往下,颜色、大小、碎整一下就全变了。


    男人见她没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


    “宋经理,山里货本来就有好有赖。要不让赵师傅给分分,好的算好的,碎的算碎的,我也不跟你们犟。”


    “全按次货。”


    男人一怔。


    “啥?”


    “这一车。”


    宋雪婷点了点车上剩下的麻袋。


    “都按次的过秤。”


    男人脸色一下变了:“凭啥?上头那些不是好货?”


    赵光磊把手里那两把榛蘑往苫布上一扔。


    “知道是好货,你咋不单独装?”


    男人噎了一下。


    “我……”


    赵光磊站起身。


    “今儿要是没翻出来,你六袋是不是都打算照上头卖?”


    男人脸变了变:“那也不能把好的都算成次的!”


    宋雪婷抬头看他。


    “好的谁让你拿来盖底下的了?”


    一句话把男人堵住。


    过了两秒,他一把伸手去扯旁边的麻袋。


    “那我不卖了!”


    赵光磊抬手挡住。


    “晚了。”


    男人猛地抬头:“啥叫晚了?我的货,我还不能拉走?”


    “刚才往我眼前递的时候咋不说?”


    “我。。。”


    “蒙到我头上,叫我翻出来了,现在想把货拉走?”


    赵光磊眼皮一抬。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光磊,你还真敢扣我的货?”


    “咋不敢?”


    赵光磊指了指地上的榛蘑。


    “这玩意是不是你装的?”


    “是我的咋了?”


    “那就行。”


    赵光磊朝剩下的麻袋一摆手。


    “全开。”


    男人顿时急了:“你。。。”


    宋雪婷已经回到桌边,把账本往跟前一拉。


    “喊也没用。”


    男人猛地扭头:“宋雪婷,你这是硬压价!”


    “我压你啥了?”


    宋雪婷抬头。


    “底下是不是你装的?”


    “上头还有好的!”


    “那也是你自己盖上去的。”


    男人又没了话。


    宋雪婷低下头。


    “赵叔,看完过秤。”


    “嗯。”


    第四袋打开。


    上头还是一层好榛蘑。


    赵光磊伸手到底,往外一掏。


    满手碎货。


    第五袋一样。


    最后一袋打开,底下依旧是断柄、碎盖和杂渣。


    赵光磊把手里的东西往苫布上一扔。


    “行了。”


    男人站在旁边,脸已经黑得厉害。


    过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赵光磊,你以前在俏东北收货也没这么干过!”


    赵光磊听乐了。


    “以前也没碰上你这么装的。”


    旁边有人低头笑了一声。


    男人猛地瞪过去。


    那人赶紧把脸转开。


    宋雪婷没再掺和。


    “过秤。”


    赵光磊转身去看秤。


    旁边人把货重新拢起来,一袋一袋往秤上抬。


    男人站在边上,看着第一袋上秤,忍不住又开口:


    “这上头可都是。。。”


    “秤杆看着。”


    赵光磊头都没回。


    男人嘴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秤杆抬起来。


    “四十三斤六。”


    宋雪婷低头记上。


    第二袋。


    第三袋。


    六袋一袋不少,全按次货档过了秤。


    等最后一袋落地,宋雪婷拨了几下算盘,数出钱往桌面上一放。


    “你的。”


    男人盯着那沓钱。


    “就这些?”


    宋雪婷看他:“斤数不对?”


    男人脸抽了一下。


    “我那些好蘑菇。。。”


    “下回来单独装。”


    “……”


    “别拿它盖次的。”


    男人胸口起伏了两下,到底还是一把抓过钱。


    转身刚走出去两步。


    “麻袋。”


    赵光磊在后头喊了一声。


    男人脚下一顿,又黑着脸回来,把六只空麻袋胡乱卷到一起夹在胳膊底下。


    走到院门口,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照你们这么收,以后谁还敢来!”


    宋雪婷已经翻开了下一页账本。


    “好好卖货,怕啥?”


    男人嘴动了一下,抱着麻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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