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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堵门

    田老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发布页Ltxsdz…℃〇M


    赵光磊已经懒得再跟他磨。


    低头看了眼那几只带着旧记号的麻袋,又往院门外瞅了瞅。


    “老田。”


    田老三抬起头。


    “你不是一直说,这事跟刘鸡毛没关系么?”


    赵光磊朝车上一指。


    “行。”


    “咱也别在这掰扯了。”


    田老三心里一紧。


    “你想干啥?”


    赵光磊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他。


    “赶车。”


    田老三没动。


    赵光磊皱起眉。


    “愣着干啥?”


    “上哪?”


    “俏东北。”


    赵光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刘鸡毛自己瞅瞅!”


    他往车上那几只麻袋一指。


    “他后仓倒腾出来的这批捂头烂蘑菇,到底能值几个大子。”


    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从宋雪婷的新院出来时,何师傅一只脚都迈出门槛,还惦记着后头那两个徒弟,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俩先别跟着,把铺盖安顿好,灶房里能搬的都往外搬。案板别往地上扔,回头再沾一层灰,我还得重新刷。”


    里面很快有人应了一声。


    紧接着,另一个徒弟又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


    “师父,那中午吃啥?”


    何师傅都走出两步了,闻言又转过头。


    “锅还没刷出来呢,你就惦记吃?实在饿得慌,先啃两口案板垫垫。”


    后院顿时没声了。


    宋雪婷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跟着出了门。


    田老三的马车还停在巷子口。


    刚才卸下来的两袋榛蘑已经重新装回车上,只是袋口没有扎死,剩下几袋也都原样搁着。发布页LtXsfB点¢○㎡


    麻袋底角那些已经发淡的黑墨记号露在外头,先前没人提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再看,便有些扎眼了。


    赵光磊走到车边,抬手往车帮上一拍。


    “赶吧。”


    田老三磨蹭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


    “赵师傅,真非得过去?货你们也翻了,该问的也问了,我今儿认倒霉还不行么?”


    赵光磊听乐了。


    “你认啥倒霉?刚才不还一口一个跟刘鸡毛没关系么?正好,过去让他当着你的面说一句,也省得我冤枉你。”


    田老三脸皮抽了抽,还想再说,见赵光磊已经转过身,根本懒得听他磨叽,只能黑着脸爬上车辕。


    缰绳一抖,马车慢吞吞出了巷子。


    陈远坤开着铁牛跟在后头。


    送来的木料已经全卸进院里,空拖斗没了压车的分量,走在县城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轻快不少,只是车身一颠,后面的铁板还是免不了哐当两声。


    宋雪婷坐在陈远坤旁边,赵光磊和何师傅靠着拖斗边沿。


    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倒是前面的田老三时不时回头瞅上一眼,越往俏东北那条街走,背绷得越紧。


    正赶上午饭口,街上的人比早晨多了不少。


    骑着二八大杠下班回家的,夹着饭盒往街边小馆子走的,还有赶车进城办事、忙到这会儿没顾上吃饭的。


    路口不时响起一串自行车铃,夹着马蹄踩在土路上的嗒嗒声,整条街都透着股饭口的忙乱。


    俏东北那栋四层楼很快从街口露了出来。


    白瓷砖外墙照旧扎眼,正午的阳光往上一照,隔着老远都有些晃眼。


    正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也还是老样子,“俏东北”三个大字压着周围一溜低矮门脸,瞅着仍是县城里独一份的气派。


    陈远坤上回来时已经见识过这里的排场,这回没再盯着楼看。


    铁牛还没开到跟前,他先扫了一眼门口。


    自行车棚里仍停着不少车,可比上次松快多了。


    靠外边空出一大片地方,连里头的木架都看得清清楚楚。


    拴牲口的木桩边也只有三匹马和一头毛驴,不像以前那样前前后后挤得满满当当。


    铁牛从一楼窗前慢慢开过去,陈远坤顺势朝里瞅了一眼。


    正是饭口,靠窗竟然还空着几张桌。


    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走,也没了以前那种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的忙乱。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桌椅摆设一样没少,只是那股热腾腾的人气淡了不少。


    坐在后头的赵光磊也看见了,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饭口都能空桌了?”


    何师傅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没接话,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田老三像是没听见,赶着车闷头往前。


    快到俏东北门口时,他下意识要往拴马的地方转,赵光磊在后面喊住了他。


    “往哪赶呢?”


    田老三回头道:“不停边上,还停哪?”


    “正门。”


    田老三的手一下停住了。


    “赵师傅,这就没必要了吧?再往前可就是人家门口了。”


    “我知道。”


    赵光磊从拖斗上跳下来,落地后活动了两下腿脚,抬眼看着他。


    “你这一车不是一等货么?怕啥见人。”


    田老三嘴唇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把马车赶了过去。


    马车没真堵在门口,只停在离台阶十来步远的地方。


    可这位置已经足够扎眼,不管是从俏东北出来,还是准备进去吃饭,都得从车边经过。


    最先朝这边张望的,是自行车棚里那个收车牌的老头。


    手里还捏着一串小铁牌,伸长脖子瞅了半天。


    紧接着,两个刚从俏东北吃完饭出来的男人也慢下脚步,其中一个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朝车上的麻袋扬了扬下巴。


    “这是送货的?”


    旁边那人摇头。


    “送货哪有往正门停的。”


    田老三听得脸上更挂不住了。


    赵光磊却跟没听见一样,走到车尾,抬手点了点先前开过的那两袋。


    “把这俩卸下来。”


    “还倒啊?”


    田老三终于忍不住了。


    “在那边不是都看明白了么?”


    赵光磊瞥了他一眼。


    “就是看明白了才送回来。都到自家门口了,不得让人家也瞅瞅?”


    何师傅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没插话。


    陈远坤回身从空拖斗里拽出刚才顺手带上的旧苫布,走到门前找了块不挡台阶的空地,抖手铺开。


    苫布落地时带起一层薄灰,原本准备进门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下了脚。


    一个穿蓝工作服的中年人站在台阶边瞅了一会,索性不进去了,抱着胳膊站到旁边。


    赵光磊已经把第一只麻袋拖下了车。


    他年纪虽然不小,手脚却一点不慢。


    几十斤的麻袋顺着车帮往下一滑,他单手托住袋底,借势往苫布边上一墩,宽厚的肩背只轻轻晃了一下。


    身上那件黑皮夹克绷得紧实,一弯腰再直起来,虎背熊腰的架子看得收车牌的老头都多瞅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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