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磊面前正堵着两个人,听见动静往后扭头时,木棍已经从侧后方抡了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陈远坤几乎同时动了。
工匠视角下,那根木棍落下来的路线清楚得近乎刺眼。
棍头快,外圈的力也最狠。
可拿棍那人为了把这一记抡足,右肩和半边腰身全送了出来。
真正靠近双手的地方,反倒成了最难重新发力的位置。
陈远坤没有往后躲。
反而抢了进去。
棍子带着风从他肩膀外侧扫下去,只差不到半尺。
拿棍那人脸色刚变,陈远坤左臂已经卡住了他的前臂。
两个人挨得极近,半截木棍顿时成了累赘。
右脚踩实。
腰胯一合。
这一次,陈远坤甚至没刻意去想该怎么发力,那股劲已经自己从脚底追了上来。
右拳贴着胸前猛地炸了出去。
砰!
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拿棍的人往后连退几步,脚后跟磕在台阶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脸色白得厉害,一只手捂着胸口,好半天都没能重新站起来。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停的,眨眼工夫,最前头已经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离木棍最近的两个人低头看了一眼,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陈远坤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这一拳比第一拳还顺。
第一下多少还有平日练拳留下来的痕迹,刚才却是人一进去,脚落地,后面的劲自己便接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大巴掌。
赵光磊这一巴掌拍得不轻,却不是冲着教训人来的。
陈远坤回过头。
老头脸上刚才打架时那股凶劲还没散,盯着他的眼神却明显不一样了。
“远坤,你刚才这一下……”
赵光磊开了个头,又朝四周看了一眼,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在他肩上又拍了一把。发布页Ltxsdz…℃〇M
“回去再跟你算账。”
陈远坤听得莫名其妙。
“师父,我又哪练错了?”
“谁说你练错了?”
赵光磊刚说完,自己也觉得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抬手往旁边一指。
“先把这帮玩意弄明白再说。晚上敢溜,我上你家找你去。”
陈远坤看了老头一眼,嘴角忍不住动了动,没再追问。
赵光磊却还是盯着他,从脚底看到肩膀,越看心里越痒。
架子学得快是一回事。
刚才那两记炮拳,尤其最后一下,脚落地以后,腰胯和肩背已经开始自己往一块接,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小子才练了多久?
赵光磊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凑近些压着嗓子问:
“你最近真没背着我找别人练?”
陈远坤听得哭笑不得,
“我上哪儿找去?不一直跟你练么。”
“那他娘的就怪了。”
赵光磊皱着眉,又从他脚底看到肩膀。
想起刚才那第二拳,眉头没绷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老子当年要有你这个进度,能少挨师父多少骂。”
陈远坤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说道:
“刚才第二下,确实比第一下顺。”
赵光磊眼睛立刻又亮了,
“你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我又不是木头,咋感觉不出来。”
“行,心里有数就成。”
赵光磊这回真乐了,抬手刚想再拍他一下,想起还站在俏东北门口,又把胳膊放了下来。
“晚上再说。先把这事整明白。”
他们这边说话声音不大,刘鸡毛却已经快气疯了。
十来号人堵在门前,这会儿坐的坐,揉肩膀的揉肩膀,剩下几个明明还站着,却没一个愿意再带头往前。
外头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一圈。
俏东北的大门前围得热热闹闹,偏偏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笑话。
刘鸡毛咬着牙站了一会儿,忽然朝自行车棚那边喊:
“二东!”
一个年轻人还愣在人群后头,听见名字才抬起头。
“别瞅了,骑车去公安局。”
刘鸡毛指着门外,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就说有人堵俏东北门口闹事,还动手打人,让他们赶紧来!”
二东答应一声,转身便往自行车棚跑。
赵光磊听见,非但没拦,反倒像听见什么省心事似的笑了一下。
刘鸡毛本来就憋着火,一看他笑,立刻把脸转了过来。
“你还挺得意?”
“我得意啥。”
赵光磊朝地上那根木棍看了一眼,用鞋尖轻轻拨到一边,免得让人踢进人堆里。
“你愿意叫就叫呗,正好我们也懒得再跑一趟。”
刘鸡毛冷笑。
“希望等公安来了,你还能这么硬气。”
“那就等呗。”
赵光磊抬起头,目光在门口那些人脸上扫了一圈,也没再跟他争,只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谁先动的手,大伙都看见了吧?”
自行车棚边那个穿蓝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立刻接了话。
“这还用问?最开始就是你们店里那个小伙先推的赵师傅,我离得近,看得真真的。”
另一边也有人跟着说道:
“后来也是刘经理喊人一块上的,我们都听见了。”
“还有木棍呢。”
“对,那棍子也是饭店这边拿出来的。”
刘鸡毛猛地转过头,急赤白脸的说道:
“关你们啥事!”
穿蓝工作服的中年人本来只是说句实话,被他这么一呛,脸也沉了下来。
“咋的,刚才这么多人围着,你还想让大伙都装没看见?”
这句话一落,旁边又有人跟着应了两声。
刘鸡毛还想开口,却已经没人肯听他的了。
宋雪婷一直站在马车另一边。
刚才人一拥而上的时候,她没往里挤。
这会见场面总算停下来,才走到陈远坤跟前,从他脸上扫到肩膀,又看了看胳膊和手。
“远坤,没伤着?”
“没有。”
“那这儿呢?”
她伸手拍了拍陈远坤肩头那道灰印。
陈远坤顺着看了一眼。
“木棍擦过去的,没打实。”
宋雪婷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瞅着他。
“没打实,你还往里钻?”
“外头抡得开,离近了反倒砸不着。”
陈远坤说得很平常。
宋雪婷盯着他看了两眼,最后才把肩上那点灰拍掉。
“算你有理。”
陈远坤笑了笑。
“本来就是。”
“少贫。”
门口僵持了没多大会,街口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
“让让!前头让开!”
围在外面的人回头一看,赶紧往两边让。
两名公安骑车先挤了进来,后头紧跟着一辆绿色吉普。
车刚停稳,钱丰义已经推门下来,往俏东北门前扫了一眼。
苫布上的榛蘑还没收。
空麻袋散在旁边。
几个年轻人或坐或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根半截木棍就躺在台阶底下。
钱丰义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都围着干啥呢?往后让让,把路腾出来。”
刘鸡毛等的就是这一刻,几步从台阶上迎下来,刚要张嘴说话,钱丰义已经抬起手,
“先别忙着嚷嚷。”
“谁先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