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丰义又看向赵光磊和陈远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俩也别觉得没事。人家先动手是一回事,你们动手又是另一回事。回头该说明白的,都得说明白。”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一下赵光磊。
“老赵,尤其是你。快六十的人了,少给我逞能。”
赵光磊一听便不乐意了。
“啥叫逞能?我要真逞能,那几个还能好好站着?”
钱丰义额角都跳了一下。
“你闭嘴吧。”
旁边有人想笑,又不敢当着公安的面笑得太明显,只能低下头咳嗽。
折腾到这会,门口总算慢慢压了下来。
两名公安把围着的人往后疏了疏,路重新让开。
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个年轻人也互相扶着站起来,谁都没再往赵光磊这边凑。
赵光磊自己倒还惦记着别的。
刚才公安一来,他憋着没顾上细问。
这会见暂时没人再动手,目光又落到了陈远坤身上。
陈远坤让他盯了半天,终于侧过脸。
“师父,你又看啥?”
“晚上吃完饭找我。”
“还练?”
“废话。”
赵光磊往他脚下扫了一眼,嘴角还是没压住。
“刚才最后那一下有点意思,回去再走两遍。别又钻进棚里忙你那堆破木头。”
陈远坤笑了。
“你不是一直说木匠活也是正事?”
“今天练拳重要。”
“明天呢?”
“明天再说。”
赵光磊说完,自己先乐了。
旁边的何师傅听得直摇头。
“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这会儿倒跟捡着钱似的。”
“你懂啥。”
“我是不懂。”
何师傅把快烧到手的烟屁股往鞋底一摁。
“我就知道你再夸两句,你徒弟今晚怕是连饭都不用吃了。发布页Ltxsdz…℃〇M”
赵光磊刚要骂他,宋雪婷忽然抬起了头。
她原本站在马车旁边,看钱丰义那头处理事情。
这会也不知道怎么的,目光越过俏东北门口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落到了三楼临街的一扇窗上。
窗户开着。
里面站着个人。
宋雪茹。
隔着三层楼,又隔着正午刺眼的亮光,看不太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窗框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宋雪婷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
姐妹俩一上一下,隔着俏东北门前还没完全散开的这场乱子,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下面是苫布上那两堆还没收起来的榛蘑。
刘鸡毛站在台阶边,正阴着脸跟公安说话。
几个刚才冲出来的年轻人衣服歪着,身上也沾了灰,再没了先前呼呼啦啦往外涌时的气势。
三楼窗边,宋雪茹一直没有动。
宋雪婷看了一会,便先收回目光,转身往铁牛那边走。
陈远坤察觉到她刚才在看什么,顺着方向抬头瞅了一眼。
宋雪茹仍旧站在那扇窗后。
没有躲。
也没有下来。
陈远坤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上了宋雪婷。
钱丰义那边还要带几个人回去,把事情问清楚。
目的达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堵在门口。
何师傅惦记着新院那两个徒弟,招呼赵光磊一声,几个人便准备先回去。
临走时,陈远坤又回头看了眼俏东北。
正午的太阳还是亮得晃眼,四层白瓷砖楼照样气派,黑底金字的牌匾也没少半点光彩。
可门口看热闹的人散开以后,两个原本推着自行车准备进去吃饭的男人,在台阶底下犹豫了一会,最后也没进去,掉过车头便沿街走了。
另一个已经走到门边,听旁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回头看了眼苫布上那些返潮榛蘑,皱了皱眉,也转身去了街对面。
饭口还没过。
俏东北门前却比他们刚来的时候,更空了些。
铁牛拐进巷子时,新院后头已经冒起了炊烟。
车还没停稳,何师傅先从拖斗上跳了下来。
他一路上惦记的不是俏东北那点烂事,而是后灶上午收拾到什么程度,脚一落地便直奔后院。
两个徒弟听见动静,从灶房里迎出来。
一个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沾着黑灰,另一个正蹲在门口刷锅。
“师父,灶膛掏完了,烟道也试过,不倒烟。”
何师傅探头往里看了一圈,又揭开锅盖瞅了瞅。
“那还等啥?生火。院里给干活人预备的肉和菜先拿出来,中午就在这吃。”
徒弟问:“今儿算开灶了?”
“锅都坐上了,还等我给它放挂鞭?”
何师傅撂下一句,人已经进了灶房。
宋雪婷跟进去帮着找米面、拿碗筷,又把东边刚收拾出来那间屋的桌子重新擦了一遍。
陈远坤刚要往后院走,赵光磊在身后喊住了他。
“远坤,你先别进去。”
陈远坤回过头:“咋了,师父?”
“刚才最后那一下,再给我走一遍。”
赵光磊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这会儿进了院,连黑皮夹克都没顾上脱,抬手往场地中间一指。
“我越想越不对劲。你挡那根棍子以后打出去的那一拳,不像蒙出来的。”
陈远坤走到院子中间,按平时练拳的方式站好,脚下往前一趟,腰胯跟上,一记炮拳从胸前送了出去。
赵光磊盯着看完,眉头反倒皱了起来。
“不是这个。”
陈远坤收住架子:“师父,哪不对?”
“架子没错,劲不对。”
赵光磊绕着他走了两步,又退到侧前方,比画了一下木棍落下来的方向。
“你刚才可没站在那琢磨半天。棍子一下来,你先抢进去,脚刚踩住,拳自己就跟出来了。”
说到这里,赵光磊在陈远坤肩上拍了一把,
“别老想着打一记炮拳。还想刚才那根棍子,想你咋进去的。再来。”
陈远坤没急着动。
站在院子里,重新回想俏东北门口那一拳。
木棍从侧后方抡下来。
外圈的力最重,往后退反倒躲不开。
只有切进内圈,卡住对方前臂,才有出手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脚下忽然动了。
右脚抢进半步,落地时腰胯已经跟着转了过来。
腿、腰、肩背几乎在同一瞬间合到了一起,右拳贴着胸前猛地送出。
啪!
拳头打在空处,袖口却跟着炸出一声脆响。
陈远坤的拳停在身前,脚下稳稳踩着地面,整个人没有半点前倾。
院门口也恰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我说刚才俏东北门口怎么躺了那么几个,合着回来还得接着练。”
陈远坤收拳回头。
钱丰义已经换下制服,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衬衫站在门口。
一个妇人跟在他身旁,手里还拎着一只网兜,两个人显然刚到。
赵光磊这才注意到他们。
“钱局长,你咋来了?”
“我来吃顿饭,还得先跟你报个到?”
钱丰义说着往院里走了两步,又看了眼陈远坤刚才站的位置。
“不过这拳亲眼看着,跟听人说确实不是一回事。”
赵光磊根本没顾上接他这句话,走过去捏了捏陈远坤的肩膀,眼里的高兴半点没藏。
“对,就是刚才这个味。你小子别光记拳,记住脚底是怎么进去的。脚下没有那半步,后头全是白搭。”
“记住了。”
“晚上再走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