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盛鑫被送进卫生院后,没过多久便醒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小凤正站在床边跟大夫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呻吟,赶紧回过头。
“盛鑫?”
于盛鑫眼皮掀开一条缝,先看见了她,随后才看清头顶的房梁。
他想抬手摸摸额头,右手刚动,便疼得吸了口凉气。
“别动,刚包上。”
赵小凤按住他的胳膊,朝大夫招呼了一声。
一番检查下来,倒没发现骨折和严重内伤。
额头破了一块,肩背、腿上多是挫擦伤,右手手掌和手腕肿得尤其明显。
先前被摇把反打,翻车时又磕了一回,眼下连手指都不大敢蜷。
于盛鑫试着坐起来,没撑一会,便闭着眼躺了回去。
“头晕,犯恶心。”
大夫又问了几句,让他先躺着。
赵小凤替他把滑下来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也在发抖。
下午在沟底看见人的时候,她真以为于盛鑫要没了。
等于盛天赶到,看到大哥已经能靠着枕头说话,只是脸肿着,额头包着纱布,衣服上还留着洗不净的泥印和血迹。
于盛天站在床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
“哥,你这脸也是撞的?”
于盛鑫嘴角动了一下。
“陈远坤打的。”
“他凭啥!”
“回去再说。”
赵小凤截住了话,把装药的纸包塞进布兜。
大夫刚交代过,让于盛鑫安静休息,她不想再听兄弟俩在这嚷嚷。
又歇了一阵,于盛鑫头晕稍轻,能下床走动,大夫才让家里人接回去。发布页LtXsfB点¢○㎡
“这几天别干重活,酒更不能喝了。回家有人照看着,要是老吐、头疼得厉害,或者人又糊涂了,赶紧送回来。”
赵小凤记下,和于盛天一边一个扶着人出了门。
回二道梁时,天已经擦黑。
于盛鑫上了炕,靠着叠起来的被褥坐好。
赵小凤给他下了一碗面条,他拿左手捏着筷子,吃得费劲,最后只吃了半碗,
“不吃了,拿走吧。”
赵小凤接过碗,搁在炕沿上,没有马上去收拾。
“盛鑫,你跟我说实话,那车到底咋撞的?”
于盛天坐在另一边,闻言也看了过来。
于盛鑫垂着眼皮。
“拐弯的时候方向没把住。那车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向一直松。”
“前两天舅不是才陪你去查过?”
“查过就不能再坏了?”
他声音一高,太阳穴跟着一阵胀痛,抬起左手按住额角,不愿再说。
赵小凤看他这样,本想缓一缓,可一想到靠山屯院里停着的那台车,又忍不住开口。
“姜三说你喝多了。你手都伤了,还非得自己开回来?”
“我能不走吗?”
于盛鑫一下睁开眼。
“陈远坤带着王萌堵到门上,外头站了一圈人,按着我就抽。抽完还让我给个小孩道歉!你让我继续坐姜三家里,让那些人看笑话?”
他越说越气,肿起的腮帮子扯着疼,连话音都有些含糊。
于盛天脸色沉了下来。
“姜三他们就看着?”
“他俩顶啥用!”
于盛鑫往被褥上一靠,喘了两口气。
赵小凤没顺着他往下骂。
“姜三说了,你先踹了宝柱。人家一个八岁孩子,你跟他动什么手?”
“他把姜小兵推地上了,我才出去的。”
“那也轮不着你踹,人家亲爹都没说啥,你倒先动上手了!”
“我就踢了他一下!”于盛鑫皱着眉,“王萌后来还冲过来要挠我,我挡她一下都不行?陈远坤根本不问,抬手就打。你看看我这脸,到现在张嘴都疼!”
话说到后来,又绕回了那几巴掌。
赵小凤伸手把面碗往里挪了挪,免得被他碰下去。
她知道丈夫没把话说全。
平时喝了酒,于盛鑫就爱逞能,真让他认错,比登天还难!
可眼下人躺在炕上,车也撞成那样,她看着心疼,听着又气。
于盛天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嫂子,这事不能算了。喝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亲热,出了事,全成咱家的了?”
赵小凤没应声。
等夜里熄了灯,于盛鑫睡一阵醒一阵,翻个身便哼哼。
她躺在旁边,听着丈夫的动静,脑子里反复转的却是买车时交出去的那笔钱。
八千块上下。
借遍了于盛鑫家族上下,她回娘家也借了不少钱!
车才买回来多久,挣钱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成了这样。
第二天吃过早饭,赵小凤把药和水放到炕边,去叫了于盛天。
“跟我去趟靠山屯。”
于盛天早等着这句话,起身就跟她出了门。
两个人既没去大队部,也没给徐明江、徐明河捎话,直接沿着屯路去了姜家。
姜三媳妇正在院里晾衣服。
湿褂子刚搭上绳,她便看见赵小凤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沉着脸的于盛天。
“嫂子,盛鑫哥咋样了?”
“在炕上躺着呢。姜三在家吧?”
听这口气,姜三媳妇也没再客套,回头朝后院喊了一声。
姜小兵原本蹲在墙根玩土,看见两个大人的脸色,悄悄挪到了母亲身边。
姜三出来得快,手上还拿着一截麻绳。
“嫂子,进屋坐。”
“不坐了,你把徐亮也叫来。”
姜三手里的绳子停了一下,往赵小凤脸上看了看,没再说别的,托门外一个相熟的屯民捎了句话。
等徐亮进院,赵小凤便把布兜往旁边凳子上一放。
“昨天酒是你们仨一起喝的。盛鑫喝成那样,手也伤了,你们就让他开车走?”
姜三把麻绳搁到窗台上。
“嫂子,我昨天都跟你说了,让他进屋喝茶,他不肯。徐亮也在旁边劝,嘴都快说干了。”
“你们看着他上车,就没一个伸手拦的?”
“咋没拦?他手让摇把打了,我就说别走了,歇过来再说。可于哥当时那脾气,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人从你家出去,翻沟里了。”
徐亮原本想拿烟,手伸进兜里又空着拿了出来。
“嫂子,昨天找到人,我俩也吓坏了。可真不是我们撵他走的,他自己一门心思要回去。”
姜三媳妇拧着手里的湿衣服,忍不住帮了一句。
“这个我能作证。我在屋里还听见姜三喊,说茶都沏上了,让盛鑫哥喝点再走。人家连头都没回。”
赵小凤看了她一眼。
“行,都劝了,是他自己不听。那前头呢?他给你儿子出头,挨了一顿打,你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