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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抬棒槌,人参五形

    “什么货?”


    徐满仓的声音从灌木外传进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远坤又看了一眼,扬声答道:“四品叶!”


    “别动,我进来。”


    枝叶接连晃动,徐满仓顺着陈远坤刚才走过的地方钻进坡窝。


    没有径直往前,等陈远坤指清位置,才避开地上的草木,慢慢蹲了下去。


    陈远坤的目光从那株植物移到师父脸上。


    方才那一声喊出来,心里倒痛快,可真等着徐满仓辨认,心又有些悬着。


    徐满仓拨开一片挡眼的草叶,仔细瞧过,嘴角渐渐露出笑意。


    “行啊,真让你小子开眼了。”


    陈远坤这才笑出来,蹲在旁边说道:“我进来找长城炮,正好瞅见。刚开始只觉得像,您不过来,我还真不敢碰。”


    “没碰就对了。你把包卸下来,咱爷俩慢慢抬。”


    徐满仓说着,已经去解挎袋。


    倒木那边忽然响了一声。


    长城炮拱翻了一块烂木头,灰白的脑袋扎进去,正往底下翻找。


    碎木屑落了它一背,它甩都不甩,鼻子又往前顶。


    徐满仓手上的动作停住,立刻朝那边一指:“先把那祖宗弄走!”


    陈远坤回头看去:“师父,它离这还远呢。”


    “地上离得远,底下的须伸到哪儿,你知道?赶到外头去,省得待会腾不出手管它。”


    这话一出,陈远坤也不敢让长城炮继续拱了。


    绕到倒木旁,把长城炮赶出坡窝。


    那家伙还不乐意,走两步便回头,他索性拿绳子将它拴在远处树边,让金盾过去守着。


    金币跟着往里走,也被他拦在了坡窝口。


    “你也待这,今儿不许乱钻。”


    等他回来,徐满仓已经把红绳取了出来。


    两人的背包和长枪安顿在一旁,侵刀也收回鞘里。


    徐满仓将红绳轻轻绕过参茎,另一头系在附近细枝上,手指试了试松紧,这才放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线红色落在绿叶之间,格外显眼。


    陈远坤蹲在旁边,看着师父拿拨索棍分开外围的草叶。


    枯叶下面还缠着细藤,徐满仓没有往外扯,顺着来处一点点拨到旁边,等周围看清楚了,才换上鹿骨签子。


    “你从这边帮我清。”


    他将另一根递给陈远坤,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先松外头的土,见须就停,别急着往上起。”


    陈远坤接过来,照着师父的样子下手。


    最上面的腐土很松,混着已经烂碎的叶子,骨签轻轻一拨便能散开。


    他原以为这活只要手轻些就成,可没清多久,土里便露出一线黄白。


    那地方已经离参茎挺远。


    陈远坤停住手,徐满仓俯身看了看,说道:“顺着它往旁边清,底下还长着呢。”


    他挪开半步,继续往外找。


    这一条细须弯弯绕绕,清出一截,土里还有一截。


    旁边又有树根交错着压过来,颜色深浅不一,有的细得几乎跟参须缠在了一处。


    陈远坤手里的骨签越来越慢。


    刚才拦长城炮时,他还觉得师父过分小心。


    如今真把土拨开,才知道底下并不像地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徐满仓在另一边清出了芦头。


    沾着湿土的一小段露出来,老头凑近看过,脸上的神情比方才又认真了些。


    “有些年头,别着急。”


    陈远坤应了一声,低头去清那条被树根压住的须。


    旁边一块土已经松了大半,他想从底下托开,刚动一点,露在外面的参须便微微绷了起来。


    “先托住,别往外带。”


    徐满仓立刻伸手过来,扶住那块土,换了个方向,将下面尚未松开的地方一点点剔开。


    陈远坤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上没再加劲。


    等那条须重新软下来,老头才让他把松土挪走。


    “底下还连着,光看上面松了不成。”


    “看见了,师父。”


    陈远坤低下头,又沿着那条须往前清。


    这回碰到拿不准的地方,不再急着动,先换个角度看明白,实在看不到,便叫师父过来搭一把手。


    两个人渐渐没了闲话。


    湿土一小撮一小撮堆到旁边,地上的叶丛仍是原来的模样,下面清开的地方却越来越大。


    树隙漏下来的光从陈远坤膝边挪开,他换了一次蹲姿,又将卷起的袖口往上推了推。


    远处,长城炮折腾累了,终于趴到树下。


    金盾守在旁边,偶尔抬头朝林子里望一望。


    金币也不再往坡窝里凑,安静地卧在入口处。


    参体露出来时,陈远坤的手停了一瞬。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粗,身子略带弯曲,下面分开的两条腿一长一短。


    那些细须从主体延出去,绕进湿土里,若只盯着上面那一点地方下手,不知道要伤掉多少。


    徐满仓用骨签挑去参肩上的松土,又往下看了看。


    “这边快了,你先把那条长的清出来,我托着。”


    陈远坤伏低身子,顺着师父指的地方慢慢找。


    最后一段须压在底下,细得让他不敢使劲。


    湿土一点点松开,那条须终于垂了下来,他却仍没敢往上抬,先看向徐满仓。


    徐满仓又查看一遍,解开红绳,才说道:“成了,过来搭把手。”


    陈远坤赶紧将两只手伸过去。


    徐满仓托着参体,陈远坤护住下面的须条,两个人将整根山参缓缓起出,放到事先铺好的包布上。


    离土的那一刻,陈远坤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憋着气。


    长长吐出来,仍蹲在那,目光跟着师父的手走。


    徐满仓先看参体,又把几条主要的须逐一理开。


    看过最后一处,终于笑了起来,


    “好,主须都在,没伤着!”


    陈远坤也跟着笑,伸手去托包布,才觉出指头有些发僵。


    徐满仓看见了,将布往平处挪了挪:“搁这就行,别一直端着。你也坐下歇歇,腿不麻?”


    “早麻了,刚才没敢动。”


    陈远坤往旁边一坐,伸直腿缓了缓,眼睛却没舍得离开那根参。


    刚才草木里不起眼的一簇叶子,底下竟真藏着这么一件东西。


    如今连细须都好好摆在眼前,他怎么看都觉得稀罕。


    徐满仓同样没急着收拾。


    拈去芦头旁边粘着的一点松土,托在掌心里看了又看,最后说道:“二十多年,能往三十年上靠了。”


    陈远坤抬起头:“有这么久?”


    “光在地上瞅,哪能瞅明白。你过来,趁着刚抬出来,认仔细些。”


    徐满仓将参朝他转了转,先让他看芦头。


    上面的芦碗层层挤着,有的清楚,有的已经不那么好辨。


    陈远坤伸出指头比着看,徐满仓告诉他,年份不能光靠数这些,还得连同下面的形状一起辨认。


    “芦、艼、体、纹、须,人参五形,都得看。你别光盯着身子大不大,有些看着粗,未必就好。”


    说到艼,徐满仓将芦头旁的一条根轻轻托起来,让徒弟看清它生长的位置。


    “这个还成,算不上它最出挑的地方。它好在身子灵,肩上的纹也好。”


    陈远坤凑近些。


    细密的横纹一道挨着一道,沾着泥也掩不住。


    参体顺势转折,分下去的两条腿各有长势,并不生硬。


    徐满仓又将一条长须托到他眼前。


    上面缀着些小小的疙瘩,先前埋在湿土里没看真切,如今顺着一瞧,便清楚多了。


    “这是您说的珍珠点?”


    “对。须长得好,今天又保得全,这就难得。”


    陈远坤从芦头看到须梢,又回头去看刚才那处坑。


    两个人费了这么长时间,挪了那么多土,倒真是一点也没白费。


    “师父,这样的棒槌能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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