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回过头,拿鼻子碰了碰徐满仓的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徐满仓笑了一声,把猎袋递上车:“走吧,趁这会还凉快。”
出了屯子,小四轮拐上了旧林道。
白桦树叶已经长开了,车棚从树影底下穿过去,明一阵、暗一阵的。
路边的草叶挂着露水,一路擦过车斗,留下一道道水印子。
陈远坤迎着风开车,领口里凉丝丝的,鼻子里全是湿木头和青草叶的味。
车斗里几条大狗占了不少地方。
碰上一段碎石短坡,徐满仓把大王、小王叫下车,自己也跟着下来走了一截。
陈远坤换了低挡,慢吞吞把车带过坡顶,停在上面等他们。
徐满仓重新上车坐稳,回头望了望已经甩在身后的林路。
“往常走到这,身上早该热了。今儿倒好,两条腿还没怎么使上劲呢。”
陈远坤笑着搭话:“我早就琢磨着把小四轮开进来试试了。您看,拉着这几条狗,照样能走。”
“是好使。”徐满仓把猎袋往脚边拢了拢,“等真有了大货,只要能弄到车跟前,咱爷俩可就省大劲了。”
再往里走,路渐渐窄了。
前头横着一条雨水冲出来的豁沟,旁边还压着半截倒木。
徐满仓下车看了看,冲陈远坤摆了摆手。
“车就留这吧,再往里也走不了多远了。”
陈远坤把小四轮倒进路旁一块稍低的硬地里,拉紧手刹,锁好车。
爷俩借着路边现成的灌木,又搭了些树枝遮住显眼的车棚,从林道上回头看,只能瞧见一点军绿色。
四条狗早就在附近散开了。
大王顺着一条旧兽路一路闻出去,小王紧跟在它旁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金盾走到岔路口,停在右手边,鼻子贴着草根嗅了一会,回头看向陈远坤。
金币从金盾身旁绕过去,一头钻进了低矮的灌木丛里。
徐满仓弯腰拨开草叶看了看,底下有新踩出来的印子,几根嫩草茎还折着呢。
“走这头。”
他把大王、小王招呼回来。
两条狗绕过树根跟上金盾,走出一段,大王又往山坡侧面探了过去。
金币在另一边钻进钻出,时不时露出半截帆布护甲。
金盾一直走在最前头,隔上一段路就停下来等等,看陈远坤跟近了再接着走。
徐满仓打量了几眼,乐道:
“远坤,你这条金盾,现在是越来越有头狗的样了。”
陈远坤看着金盾踩过倒木的背影,嘴角也扬了起来:
“在家一听见我动枪,就直往跟前凑。这回可算让它出来了。”
一离开林道,脚底下的腐叶就厚了起来。
背阴的地方还带着凉气,裤腿从草丛里蹭过去,没一会就湿了半截。
徐满仓在山坡脚下停住,弯腰掐了一根山芹菜。
嫩杆儿一折,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这片长得还嫩。”
陈远坤也蹲下来,专挑嫩茎叶掐了小半把,在手指头间一揉,一股清鲜的芹菜香立马冒了出来。
再往上长的几棵,杆儿已经发硬了,他上手一摸就松了手。
“留着中午下锅正好。”
“行了,够吃一顿就行。”徐满仓在边上说,“别掐多了,咱还得背着往里走呢。”
陈远坤收起山菜,跟着他绕过半截横倒的榆木。
徐满仓伸出去拨树枝的手忽然顿住,顺势扒拉开旁边的草棵子,木头侧面上竟长着一小丛榆黄蘑。
几顶小小的黄伞盖挤在一块儿,底下还簇着些没长开的。
“得,又添一样菜。”
徐满仓看准了,把长成的摘下来,陈远坤掏出一块干净布在底下兜着。
这点蘑菇单做一道菜不够,放进鸡汤里倒是正好。
陈远坤把布角拢好,抬头往林子深处张望了一眼。
“菜是齐活了,就差肉了。”
话音刚落,走在前头的金盾突然停下了。
金盾站在一丛齐膝深的草棵子旁,脖子微微往前探着。
金币从侧面绕过去两步,鼻子冲着草丛,连尾巴也停住了。
徐满仓一抬手,叫住了正往前走的大王。
陈远坤把猎袋往身后一拨,手里的火麒麟已经提了起来。
草叶轻轻晃了一下。
紧跟着,里头猛地炸起一阵扑棱声,一只野鸡蹿了出来,长尾巴扫过草梢。
没想到后头竟还跟着一只,翅膀拍得又急又响,一前一后直往树林子中间窜去。
陈远坤的枪口顺势扬起。
“砰!”
一团白烟猛地散开。
前头那只野鸡翅膀一歪,一头栽进草窝里,后头那只也跟着翻了下来,几根羽毛在树影底下飘着。
“嘿,一炮俩!”
徐满仓这声叫好还没落地,金盾已经冲到近前,按住了还在扑腾的那只野鸡。
大王、小王顺着另一只掉下去的地方钻进草丛,草叶晃动几下,大王就叼着猎物退了出来。
金币顺着草边又闻了一圈,这才回到陈远坤脚边。
两只野鸡拎到一块,长长的尾羽垂下来,掂着足有三斤上下。
陈远坤接过师父递来的那只,在手里掂了掂:“这下真齐了!”
徐满仓看看野鸡,又瞅瞅他的猎袋,笑道:“刚把菜摘好,你这肉还真就给配上了。”
“师父,中午咱炖鸡吃!”
“走,前头沟底下有水。趁早把锅支上,这野鸡得炖一会。”
陈远坤把猎物挂好,伸手揉了揉金盾的脑袋。
金盾凑过鼻子直往野鸡那边探,被陈远坤轻轻推开。
“馋什么,少不了你的。”
穿过这片林子,溪水声渐渐清晰起来。
山泉水从石缝间流过,在一处浅滩铺开。
岸边有块平坦的砂石地,离枯枝草棵远,旁边几棵大树正好遮阴。
陈远坤卸下背包,先给两条狗解开身上的护甲。
金盾抖抖身子,低头去喝水了,金币跟在后头,前爪踩进浅水里,溅起几朵小水花。
徐满仓拢了些干柴回来,一瞅见陈远坤从包里掏出一口小铁锅,当场就乐了。
“你还真把锅背上了?”
“枪都带出来了,碰上点吃的,总不能还干啃凉饼子吧。”
把包着锅底的旧布一揭开,里头还扣着两只搪瓷碗。
陈远坤把锅放稳当,徐满仓伸手接过野鸡。
“你生火去,我来拾掇这俩。”
师徒俩在溪边分头忙活,没多大工夫,两只野鸡就拾掇干净了。
陈远坤接过切好的鸡肉,又把嵌了铁砂的几处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这边火拢起来了,徐满仓已经从河岸边掐了一小把柳蒿嫩梢回来。
陈远坤去洗菜的时候,在稍高的坡脚下瞧见几丛小根蒜,也顺手拔了一小把,在水里把根上的泥洗干净。
柳蒿梢先下水焯过一遍,捞出来另放在一旁。
锅里换上清水,把鸡肉和榆黄蘑下进锅里,架在火上慢慢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