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南还小,屋子可别给他隔得太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夜里醒了叫人,大人得听得见。”
浩南正蹲在旁边捡小石头,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我跟爹住!”
“行,知道你离不开你爹。”秦美兰笑道。
陈远坤把孩子领到离地沟远些的地方:
“娘,炕的位置、屋里怎么摆,您也帮着多想想。等盖起来再改可就费事了。”
秦美兰嘴里应着,眼睛却仍落在那几道地基上。
过年前,儿子刚回来那会,连给浩南添顶合适的棉帽都得自己找旧布、找棉花。
就在那台修好的缝纫机前,低着头缝了许久,缝好以后,又一遍遍给孩子试大小。
这些事,她都记得清楚。
“娘?”
听见陈远坤叫了一声,秦美兰回过神抬起头,嘴边还带着笑:
“听见了。等雪婷来了,我跟她商量,你们年轻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正说着,陈东兴从另一边过来喝水。
秦美兰顺手把杯子递给他,又低声嘱咐道:“后头这三间,窗户可得留得亮堂点。”
“都按说好的留,你就放心吧。”
“还有那炕。。。”
“盘炕的事我还能忘?”陈东兴看着她,自己也笑起来,“你这才刚过来,就替他们把屋里头都想好了。”
“我不想,还等你想?”秦美兰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看地基。
陈远坤站在一旁,听着父母斗嘴,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有人喊着递灰。
陈东兴应了一声,放下杯子走过去,母亲还站在那间朝阳的屋旁。
浩南拽了拽他的手:“爹,白龙看咱们呢。”
马棚那边,白龙已经抬起了头。
见陈远坤望过去,它两只耳朵朝前一支,往棚口走了几步,颈子高高地扬起来。
陈远坤领着孩子走过去,白龙的鼻子便迎了上来,温热的气息直往他手背上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顺着马脸摸到颈侧,掌下的皮毛光滑,底下的筋肉也比先前厚实了。
白龙轻轻摆头,鬃毛顺着指边滑过去,肩胸宽阔,腰背往后舒展开,往那里一站便显出一股精神。
“好家伙,越长越漂亮了。”
陈远坤看得心里喜欢,拿手在它颈侧揉了几下。
李子健过来放水壶,见状笑道:
“我给它添草的时候,它光顾着低头吃。你人一来,它连草都不吃了。”
“它现在也认得你。”
陈远坤话音刚落,白龙便往他身边又靠了一点。
李子健看着它,乐了:“认得归认得,可就是不这么迎我。”
陈远坤把缰绳拿在手里,先让浩南站到棚边,自己牵着白龙沿宽敞处走出去。
白龙迈开步子,四条腿舒展有力,鬃毛随着起伏轻轻摆动。
路旁冷不丁一声铁器碰响,它的耳朵立刻转了过去,头也跟着抬高了些。
“白龙。”
陈远坤叫了一声,脚下仍旧走得稳。
白龙跟着走出几步,原本绷起的颈子渐渐松了下来。
迎面有一辆空推车过来,陈远坤带它停在路边,轻轻示意后退。
白龙听话地向后挪了两步,给车让出了路,随后便安安稳稳地站住。
那位年长的泥瓦匠端着水杯看了好一会,忍不住赞道:“这马真俊!”
“嗯,重挽马和汗血马配出来的,还小呢。”
“这大个头还算小?”
“刚一岁半上下。”
泥瓦匠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可还得长啊!”
陈远坤笑着摸了摸白龙的脖子:“慢慢养着呢,我也等着看它能长成什么样。”
浩南在旁边已经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爹,我也摸摸。”
陈远坤将白龙带到一旁站稳,抱起孩子,让他伸手去够马颈。
小家伙先试探着碰了一下,见白龙只是转了转耳朵,这才把整只小手掌都贴了上去。
“爹,热乎的!”
“它又不是木头做的。”
浩南咯咯笑起来,顺着毛轻轻摸了两下,又仰脸问:
“那等它长大了,我能骑吗?”
“等它长结实了,爹教好了,再带你骑。”
“那你到时候得叫我。”
“肯定叫你。”
孩子听得高兴,趴在父亲肩头又看了白龙一会儿。
等陈远坤把他放下来,他忽然伸手指向正房那边:“爹,我想住离白龙近的那间。”
陈远坤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你倒是挺会挑。”
“住那边,我一出来就能看见它了。”
“住哪间,等回头咱们一块商量。横竖从那边过来,总比你从老屋跑来近。”
浩南得到这句话就已经很满意了,站在原地朝那三间房望过去,还伸着小手比了比距离。
陈远坤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
那边有人下锹,有人推车,父亲正站在石脚旁跟泥瓦匠说话。
白龙在身后轻轻拱了拱他的肩,浩南又拽着他的衣角,仰头问那边哪一处是门。
他弯下腰,伸手给孩子指了出来:“看见那两根木桩没有?往后咱们就从那儿进。”
浩南点点头,认得格外认真。
晚上回到老屋,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陈东兴忙了一天,端起碗便吃。
秦美兰给他添了些菜,话头却是朝陈远坤说的:“远坤,你跟雪婷说没说过,你俩打算哪时候办?”
陈远坤从碗里抬起头:“想着秋天。不过还得跟她细商量,她那头饭店也有事,不能光图咱家方便。”
“秋天好,到时候天也不热了。”秦美兰接着说道,“赶明我找人翻翻老黄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日子,先记下来几个。你拿去跟雪婷商量着看,别到临跟前才忙。”
“行,娘,您先帮着看看。”陈远坤答应得痛快,“等日子看合适了,咱再跟他们一块定。”
陈东兴放下筷子:“我正想说这事。你下回进县里,先问问雪婷,看她小姨、姨夫哪天方便。我跟你娘过去坐坐,两家正式商量商量。”
“成,去了我就问她。”
“人家长辈平日待她好,咱也得把礼数尽到。”秦美兰跟着念叨,“头一回这么正经登门,家里有什么合适的山货,得先挑挑,再看看该买些什么。”
“娘,您先别急着备,等我问准了他们哪天方便,也顺道问问长辈平常爱吃什么。”
“你问归你问,我这头心里也得先想着。”秦美兰说到这,又看向丈夫身上那件沾灰的衣裳,“你那天出门可得换一身,别从房基边下来就往人家走。”
陈东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乐了:“这事还用得着你嘱咐?”
王萌坐在旁边,听着也笑:“娘这是连出门穿什么都提前想好了。”
“那可不得想着?这边房子要盖,那边日子也得看,总不能等什么事都到了眼前,再去现抓。”秦美兰嘴上这么念叨着,眼里的喜色却怎么也遮不住。
浩南这会儿已经吃完饭,正扒在陈远坤腿边玩那辆小铁皮汽车。
一听见雪婷的名字,他立马仰头问:“爹,你要去找雪婷姨呀?”
“嗯,过两天去。”
“我也想去。”
陈远坤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你先吃好饭、睡好觉,回头爹看看怎么带你去。”
浩南把小汽车停在桌腿旁,认认真真地点头。
陈远坤望着儿子,又转向母亲:“娘,日子问好了,您就给我记在纸上。到时候我带去跟雪婷一块看,把您和爹登门的事,也一起商量妥当。”
“放心,忘不了。”秦美兰答应着,夹起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快吃吧,这一顿光顾着说话了。”
陈远坤低头吃了一口,嘴角还扬着。
他心里已经有些盼着去县城了。
新房、白龙,还有爹娘替他们操持的这些事,哪一样都想亲口讲给雪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