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早上醒来,窗外的世界全白了。
听听裹着被子走到窗边,脚踩在木地板上。呵出的白气糊在玻璃上,她用手擦出一块透明区域往外看。
楼下的车顶上盖着厚厚一层雪,车都变成了白色的面包。小区空地上有个小孩在踩脚印,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在白色雪地上滚来滚去。有个大人站在旁边,大概是他爸,手里拿着红色小铲子和一根胡萝卜,准备堆雪人。
小川。下雪了!
顾川从厨房探出头。他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到了。先穿衣服。
下雪了!她又说了一遍,像没听到他说什么。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兴奋。
嗯。下雪了。快去穿拖鞋。
听听套上拖鞋,拖鞋在床边,她单脚跳过去穿,然后套上外套,跑到阳台上。阳台没封,雪花直接飘进来。铁栏杆上积了一层雪,摸上去松松软软的。她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
顾川走出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是他的羽绒服,很大,披在她身上像一条被子。
手冷。
不冷。听听眼睛还看着外面的雪。
嘴硬。顾川握住她的手。在零下的空气里伸了那么久,指尖已经冻红了。进去。冻久了会长冻疮。
再看一会儿。
行。再看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被拉回屋里。顾川把她转了个身,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像推一辆购物车一样推回了客厅。倒了杯热水塞她手里。她端着杯子暖手,眼睛还看着窗外。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猫窝里跳出来,走到阳台上。
今天干嘛。听听端着热水杯窝进沙发。大橘跳上来趴她腿上,刚从阳台回来的爪子还是凉的。
你想干嘛。
吃火锅。下雪天和火锅是标配。
去超市买食材。羊肉卷,要肥瘦相间的。毛肚,黑色那种。豆腐,茼蒿。土豆。藕片。还有麻酱——
关于吃的你是张口就开。
上次在九寨沟你说想吃烤鱼,我说回北京做。到今天还没做。我一直记着呢。
那今天除了火锅,再加一条烤鱼。
火锅已经够了。明天做烤鱼。你教我。
两人裹上羽绒服出门。
车停在楼下,没放车库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一夜的雪把车变成了一块白色长方体。顾川从后备箱拿出除雪铲,把挡风玻璃上的雪铲掉。雪很松,铲起来不费劲。
路上积雪不深,但有点滑。顾川开得很慢,二十迈的速度,被后面的车按了好几次喇叭。他不为所动。
你不加速吗。听听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后车。
不加速。雪天路滑。后面的车着急让它超车。
超市里人很多。下雪天大家都来囤货,大概都跟听听想的一样,下雪天吃火锅。冷柜里的羊肉卷只剩最后几盒了。听听推着购物车在人群里穿行。羊肉卷最后两盒被她抢到了,旁边一个大姐的手也伸过来了,两人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大姐笑了,把手缩回去。
小姑娘,你拿吧。我买牛肉卷也一样。
谢谢大姐!
手速很快。顾川推着车走过来。
回到家,两人一起洗菜切菜。
顾川切土豆片。听听在旁边洗茼蒿。茼蒿根部有泥,要一根一根掰开洗。她洗得很认真,但水溅得到处都是。
你洗菜还是洗自己。
都有。菜洗了,我也顺便洗了个脸。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来洗。你去摆碗筷。
不要。我洗菜虽然溅水但洗得干净。你看。她举起一根茼蒿,在灯光下展示。干净吧。溅点水算什么。
火锅烧起来。电磁炉放在餐桌正中间,鸳鸯锅坐在上面,一半清汤一半麻辣。
清汤是顾川用排骨和玉米熬的。麻辣是超市买的底料,牛油底料,切了一半。
听听把羊肉卷下进麻辣锅。羊肉卷切得很薄,入锅三秒钟就变色了。
用漏勺捞起来,蘸麻酱碟,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完美。
羊肉别涮太久。老了不好吃。变色就捞。
知道。
毛肚七上八下,土豆煮到粉糯,豆腐吸满了麻辣汤汁。
两人边吃边聊,火锅的热气把脸蒸得红扑扑的。听听的鼻尖上冒了一层细汗,嘴唇被辣得有点肿。
大橘蹲在旁边椅子上,盯着桌上生的羊肉卷。
大橘。这是生的。听听把一片生羊肉放在它面前。
大橘闻了闻,舔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它吃生肉。
猫本来就吃生肉。
大橘不是野外猫。它是家猫。吃猫粮的。它可能连老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它看到生肉还是会兴奋。你看它瞳孔。
大橘吃完生羊肉,又抬头继续盯。听听又给了它一片。最后一片。吃多了拉肚子。
大橘喵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吃完火锅,两人坐在沙发上消化。
雪还在下,比早上大了一些。
小川。
过年回江城,那边会下雪吗。
江城很少下雪。上次下是我们初三那年。
那要是下了呢。
就带大橘去江边看雪。江城的雪跟北京不一样。江城的雪小,但江边有江水,雪落在江面上,还没碰到水面就化了。很好看。
听听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窗户上还有薄薄一层雾气。她伸出食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爱心。爱心框住了外面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上积满了雪。
小川。过来看。
顾川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下巴刚好在她头顶的高度。透过爱心形状的玻璃,看到北京的大雪。
好看。他说。
听听转身面对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知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谁了吗。
像我妈看的那些韩剧男主角。
……你这话不是在夸我吧。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韩剧男主角说情话是因为剧本写的。你说情话是因为你真的这么想。你说完还会做。
顾川把她拉进怀里。
北京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听听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四个人的家庭群里。群名叫两家人,是她建的。头像是上次在江城拍的合照。
配了一句话:北京下雪了。过年我们开车回去。
李琳第一个回:下雪路滑!开车小心!!!三个感叹号。
林帆:开车回来?一千多公里呢。注意安全。路上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刘璐:小川开的车?那就放心了。他开车稳。
顾云:什么时候出发?我提前跟物业说一下,留个车位给你们。
听听放下手机,靠在他身上。窗外雪停了,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大橘跳上窗台,它最喜欢的位置之一,蹲在阳光里,眯起眼睛。
雪停后的第三天,两人出门踩雪。
小区里的雪被物业铲过,主干道上的雪被堆到两边。但花坛边上还有一片完整的。
听听在上面踩了一串脚印。她先踩了一排直线,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回头看自己的作品。脚印歪歪扭扭的,间距不均匀。
像不像大橘的脚印。
不像。大橘的脚印是梅花形的。你的脚印是鞋底的纹路。
我这是抽象派。抽象派讲究的是意境,不是形状。
顾川也踩了几个。在她脚印旁边踩了一排,两个脚印并排,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这下像了。听听蹲下来拍照。
回去的路上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热饮。听听捧着一杯热可可,便利店的速溶可可,甜得有点过分。顾川拿着一杯美式。
两人在小区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长椅上的雪被扫掉了,但坐着还是有点凉。听听把围巾垫在下面。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雪的声音闷闷的。
小川。
你说毕业以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这样。想出门就出门,想在家就在家。想去看雪就看雪,想吃火锅就吃火锅。周末睡到十点半。你写代码,我帮你整理文档。大橘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蹭。
你确定。
确定。生活方式是自己选的。我们选什么样的就过什么样的。
那万一以后忙了呢。你有项目要赶,我也有事情要做。
忙归忙。火锅还是要吃。雪还是要看。
那万一以后有了孩子——
那就带孩子一起吃火锅、看雪。孩子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放一碗清汤锅底煮的面条。我们吃麻辣的,孩子吃清汤的。大橘蹲在旁边椅子上,还是盯着生羊肉。
听听把热可可举到嘴边,挡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想得挺远。
不远。迟早的事。
那你想过孩子叫什么吗。
没想过。但肯定姓顾。
凭什么姓顾。
姓林也行。我不介意。而且姓林的话,你爸会高兴。他上次在饭桌上眼睛红了,说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
你——听听被热可可呛了一下。你这样我反而没话说了。我准备了一肚子凭什么姓顾的论据,你一句姓林也行全给我堵回去了。
那就先不聊孩子。聊近的。过年回去,除了年夜饭还想干什么。
想吃我妈做的饺子。想看江边的烟花。想带大橘去江边散步。
好。都安排。
听听靠在他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