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发布页Ltxsdz…℃〇M
北京开始化冻了。
万柳书院的物业在小区里撒了融雪剂。白天气温升到零上五六度。玉兰的花苞已经鼓起来了。
万柳这一片住的人大多在互联网公司上班。早上八点,地下车库的车一辆一辆往外开。
大橘会在七点左右跳到床上,它走到听听枕头边,用脑袋顶她的下巴。
听听睁开一只眼睛。
饿了?
大橘喵了一声。
听听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手机,六点四十七。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顾川还在睡。
厨房里,大橘蹲在自己的碗旁边等。听听倒了半碗猫粮,又换了干净的水。大橘埋头开始吃,咔吧咔吧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清晰。
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后端着杯子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书房不算大,十五平左右。朝南,上午的光线从窗户斜进来。窗台上放了两盆绿萝。
靠墙放了一个两米的书架。现在书架塞满了。
顾川的技术书占了三层。她的书占了一层半。
这面墙。
顾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手里端了一杯白开水。
他站在听听旁边,指着书桌对面的那面空墙。
做一整面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
一整面?听听转头看他。那得有多少本书。
两米四宽,两米八高。发布页Ltxsdz…℃〇M分成六层。每层大概能放七八十本。总共四百多本。
我们有那么多书吗。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他找了做定制家具的师傅。
师傅姓张,四十多岁,河南人。他带了一个徒弟来上门量尺寸。
实木的。两米四乘两米八,六层。带背板。层板厚度两公分。立柱三公分。一万二。包安装。
顾川没还价。
张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
工期十天。张师傅又加了一句。我那边还有个衣柜在做,做完就给你做。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先——
不急。
张师傅点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师傅走了之后,听听靠在门框上看着顾川。
你刚才还价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还。
他报的价合理。橡木这个尺寸,一万二不贵。我在网上查过。同等规格的橡木定制书架,北京的市场价在一万一到一万四之间。他报了中间值。
听听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顾川买东西从来不还价,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买之前已经查过价格了。
她有时候觉得顾川这个习惯挺好的。省时间,也不浪费情绪。
等书架的十天里,他们去了一趟三联书店。
三联书店在美术馆东街,开了很多年。
我想买几本画册。听听进门就直奔二楼的艺术区。
顾川跟在她后面。他走路的速度比她慢半拍,刚好能跟上但不会撞到她。
二楼的艺术区在最里面。
她拿了一本《葛饰北斋浮世绘全集》。
这个好看。她把书翻开。里面全是北斋的作品,从早期的役者绘到晚期的风景画,印刷质量很好。
多少钱。
四百八。
她又挑了一本《敦煌石窟全集·壁画卷》。这本更贵,六百二。她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买不起,是因为这本书太重了,三公斤多,拎回去手腕会酸。
你帮我拎。她把书递给顾川。
顾川接过来,翻开目录看了一眼。
从三联书店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拎了一个帆布袋。
他们在书店旁边的咖啡店坐了一会儿。
听听把新买的画册摊在桌子上,一本一本地翻。
以后我们去日本吧。她说。
可以。
去看富士山。像这幅画里的角度。
哪个角度。
她指着画。富士山在画面的上方偏右,山脚下是一片墨绿色的森林,前景是一排波浪形的云。北斋用了几种不同的红色。
书架做好的那天是三月十二号。
张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来的。
电钻的声音响了一上午。
大橘从第一声电钻响起来的时候就躲进了卧室床底下。
听听去拿了大橘的毯子,塞到床底下大橘旁边。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
装了快四个小时。最后一层板子落了位。
张师傅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把书架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好了。张师傅把抹布叠好放进口袋。你这书房采光好,下午阳光照进来,木头颜色会越来越深。越用越好看。
他把剩下的木屑扫干净,工具收进工具箱。
听听站在书架前面,仰着头看。顾川把堆在地上的书抱起来,开始往书架上放。
两个人整理了快两个小时。
书架上的格子一个一个被填满。
晚上。
顾川坐在书桌前敲代码。
听听坐在地板上,她不喜欢坐椅子,说地板靠着书架舒服。
台灯的光打在她膝盖上,速写本的纸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
你在画什么。顾川没抬头。
画你。
我有什么好画的。
你的背影。你的肩膀线条挺好的。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画完之后她看了看整体效果。还行。
她在画纸右下角写了日期。
以后每年给你画一张。看看你每年有什么变化。
你打算画多少年。
画到你秃头为止。
万一我不秃呢。
那画到你长白头发为止。
顾川没再接话。
顾川敲完最后一行代码,合上电脑。
他转过身,看到听听靠着书架睡着了。
他轻轻站起来,走到听听面前蹲下。把速写本轻轻抽出来,放在书桌上。
把听听从地板上抱起来回到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