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默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吃完了十七个馒头，然后腆着肚子回到了自己的窝。


    其实这一个月来住的屋子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恋。她又庆幸自己还没有开始种植灵谷之类的东西，不然也不知道会被谁占了去，白白浪费她的照顾。


    她在自己的屋子里呆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多久，也就是一个时辰。


    把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了，她就出来了。


    白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温默不敢小瞧人心。


    王麻梓若是晚上过来夜袭，她就算有法子躲开，也会遭到怀疑。


    所以不去搬到黎天那边去，等自己把院子修好了，就在那边呆着，轻易不出门，韬光养晦才是正道。


    回到黎天的地盘，温默随意地选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在里面打坐。


    她有些担心胖子师兄，所以心情有些不稳，睡也睡不着，打坐修炼也进不了状态。


    “老师，我白天那是怎么了……”温默心底有一些猜测，但是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滋生了心魔。


    照理说，以她的修为，还不是心魔出现的时候才对。


    她原本只是问一下，并不期待慕天回答，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搭理自己了。


    若不是白天的时候，他把她唤醒，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心魔。”慕天淡淡的两个字，把温默的想法打破了。


    “是因为我杀人了吗？所以产生了心魔？”温默对于杀人这件事终究有些抵触，甚至是厌恶的。


    因着她是孤儿的缘故，对于自己的性命从来都是十分地爱惜，所以对于别人的，也还算是顾念。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吗？


    “不全是。”慕天回答道，“你的心魔在你杀人前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在那些人想要杀你的时候，爆发了而已。”


    “是吗？”温默将信将疑。但是想到自己那次就是突然发疯杀了人，便又有些相信。


    她总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而且醒来以后还忘记了。


    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她根本就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杀人的。


    慕天又问：“你知道你的心魔是怎么产生的吗？”


    温默摇摇头。


    “心魔一般都是因为执念而生。”慕天说道，“而你心中有了执念，在这个执念被触及的时候，你的心魔就出来了。”


    “执念？”温默喃喃自语，“我有什么执念？想要找到哥哥？想要爷爷活过来？”


    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两个。


    “不是，你的执念不是这个。”慕天说道。


    温默发现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了，抬头一看，就看到慕天那张俊脸。


    温默一边想着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一边看着慕天，心中不知为何就把他和黎天对比了。


    两人的名字里面都有一个天字，而且都长的好看。若是黎天是风华绝代，难道慕天就是举世无双的那种。


    温默一时间被晃了眼，脑海中忘记了自己想的东西，一片空白。


    慕天发现她在发呆，眉头紧皱，低喝一声，把她唤醒了，“温默，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了！”


    温默回神后，发现自己竟然看慕天看呆了，脸一下子就红了，“想啊！当然想！老师你知道？”


    她故作镇定，让心中啥都不想，期待着慕天没有发现她心中的想法。


    慕天没有搭理她的想法，说道：“你的执念就是有实力地活着。”


    他说的时候，语气有些怅然，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怅然。


    他是没有以往的记忆的。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在某个特定时刻帮助温家的后人。


    “有实力地活着？”温默念叨到，“可是修炼的人不都是这么想的吗？他们怎么没有形成心魔？”


    修炼的人谁不想有实力，谁不想活着，若是这个都能成为心魔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心魔了。


    慕天摇摇头，“他们有些人对于这个并不坚定，所以不会产生心魔，有些人十分坚定，但是同时他们有与之匹配的心性。”


    “也就是说我的心性不到家吗？”温默理解之后问道。


    她前世活了这么多年，这一世也有十几年，加起来四十多年了。难不成心性还会比那些十几岁的人差？


    “是的，你的心性在某些方面并不够坚定。”慕天说道。


    “某些方面是指……”温默迟疑地道。


    “亲情。”慕天说道。


    “可是我修炼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爷爷失望，想要去找哥哥啊？若是我不要亲情，那么我就没有修炼的目标了。我修炼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温默摇头不同意地说。


    慕天说：“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你的本心对于修炼的坚定意志不够，却又迫于亲情的选择，而强迫自己坚定地修炼，两相矛盾之下，心魔就产生了。”


    温默抿着嘴，心中翻江倒海。


    慕天继续道：“若是你想要在修炼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的话就必须要加强你的心性。在修炼的一路上，总会有很多人或分别，或死去，你若是心性不坚定，即使想要有实力地活着，也是空有想法而已。”


    说完之后，慕天便消失了。


    晨曦来临。淡粉色的霞光山边冒出来。


    因着温默所在的山头较低，阳光到了这儿，变得朦朦胧胧的。


    她坐了许久，直到脚麻了，才走出门。


    外面还有未散开的雾气在涌动，轻薄的雾气犹如一层纱在山头盖着，随着风飘逸。


    霞光落在山头，雾气也变得粉粉的。


    一切都很有生机，那些灵药在晨光中摇摆，露水未干，一颗颗晶莹剔透，时不时地落下来几颗。


    黎天从屋里出来便见着温默站在灵田面前发呆。


    他以为温默是等着降雨呢，所以便走过来说道：“你不用起来这么早。”


    温默回过神，察觉他是误会了，但是却没有戳穿，而是顺势说道：“没关系，我习惯早起的。”


    “哦。”黎天点点头，便不再多说，转而去查看自己新种下的灵药。


    温默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看着红日从内门那几座山峰的中间升起来，心情慢慢地变得平静。


    “心性吗？”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