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小镇的主街上,陈军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的后颈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指正贴着皮肤往上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甜气息,混在潮湿的砖石味道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搅。
街道两侧的房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窗框大多已经腐烂脱落,露出黑洞洞的开口,像一排排睁着的眼眶,脚下的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发黑的苔藓,踩上去又软又滑,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些人都是一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特种兵王,对危险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十倍。
可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枪,有人开始缓慢地转动视角,搜寻着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一个绰号叫铁塔的壮汉把背上的重型武器端在了手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微微泛白。另一个叫夜枭的狙击手已经半蹲下来,用瞄准镜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屋顶。
没有声音。
但正是这种安静,比任何声响都让人头皮发麻。连风都没有。雨丝垂直地落下来,打在瓦片上、石板上、废弃的铁皮招牌上,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嗒嗒声。
安妮紧跟在陈军身侧半步的位置,那双长腿此刻迈出的步子比平时小了许多,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弹射而出。
她偏过头看向陈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幅度。
“BOSS,你感应到什么了吗。”
她的指尖在枪柄上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睛,此刻瞳孔放大了不少,眼白上泛着淡淡的红血丝。
“我感觉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
她顿了顿,金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喉咙微微滚动。
“但找不到在哪里。”
“不止你感觉到了。”
铁塔在后面闷声接了一句:“我后脖子凉了半截,这地方不对劲。”
“不只是不对劲。”夜枭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声音很轻,“太安静了。连一只鸟都没有。这种小镇,就算废弃了,也该有野猫野狗。这里什么都没有。”
陈军没有接话。
他凝视着街道尽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阴影,落在其中一栋比其他房屋稍高的建筑上。那栋房子的门板完好无损,窗玻璃竟然还是完整的,甚至门前的台阶上都看不见任何杂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话。
周围所有的房屋都破败不堪,唯独这一栋,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发布页LtXsfB点¢○㎡
门前的石阶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门槛旁边的墙壁上甚至没有苔痕。
“他们在那。”陈军抬起手,指向那栋屋子。
安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她眯起眼睛,盯着那扇完好的门板看了两秒,忽然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你确定?”
“确定,里面的东西,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那还等什么,直接轰开。”
“先别动。”陈军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轻轻压了压:“它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它。不要急。”
就在此刻——
轰。
那扇完好的门板像被一辆坦克从里面撞上,整块飞了出来,碎木和铁钉四散炸开。一块碎木片擦着安妮的肩头飞过去,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脚下却没有挪动分毫。一个身影从门洞里冲了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出令人窒息的轮廓。
那东西曾经是人。
它的躯干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肩膀的宽度、胸廓的形状、甚至身上残破的衣物都还保留着某种人类生活的痕迹。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左胸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但它的四肢被拉长到了荒谬的程度,手臂垂下来几乎能碰到膝盖,手指变成了三四倍长的细条,关节数量也多了至少一倍,弯曲的方式完全违反人类骨骼的结构。双腿细长如竹竿,每一步迈出都像一只被拉拽的木偶,膝关节反方向弯折又弹直。
安妮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的枪口瞬间抬了起来,对准了那个冲出来的东西。
“这是瘦长怪吗?我奶奶说过这个故事。”
“你奶奶说的是童话。”夜枭在侧面冷冷地接了一句,但声音也绷得很紧。“这玩意儿可不童话。”
那怪物冲出来的瞬间,速度极快。它跨过门槛的那一步几乎像是弹射出来的,细长的腿在湿滑的石板上点了一下,整个身体就向前窜出了好几米。
但就在它跑出十几步之后,忽然慢了下来。
它的头缓缓转动。那个动作很慢,很稳,像一个正在巡视领地的人。
猩红的眼睛像两盏血色的灯,依次扫过面前的几个人。那目光里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它在看。它在判断。它的姿态像一头在草丛中伏低身体的猎豹,正在评估猎物值不值得扑上去。
陈军皱眉。
他看出来了。
这东西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只会嘶吼扑咬的变异体完全不同。那些东西看见活人就扑,脑子里只剩下进食的本能。但这一只,它在计算。它在衡量。它的眼珠甚至会在不同的目标之间来回转动,像是在比较谁更危险,谁更容易得手。
“好家伙,还拥有了危机意识。”
“什么意思。”安妮立刻问,视线没有离开怪物。
“意思是它在思考,它在决定要不要动手。”
铁塔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粗口:“变异体还会思考?”
“别急。”陈军抬起手,掌心朝前,做了一个极其缓慢下压的动作:“先别刺激它。”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体内基因战士的体质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开,这样的气息,普通人感应不到,但是一些拥有可怕嗅觉的动物,可以感应出来。
那怪物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它的脚步停住了。
四肢微微蜷缩,脊背弓起,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疑。它的头歪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的声音惊到的狗。它感觉到了。它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类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那股能让它彻底湮灭的力量。它的脚往后退了半步,细长的手指在身侧蜷曲又张开,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它退了。”夜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真的在退。”
“这东西的脑子里现在在做一道选择题。吃我们,还是保命。”
“BOSS,那它选哪个。”
“还没选完。”陈军说。
陈军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小镇。
然后他感应到了。那些地下的、墙壁里的、每一具变异体体内都嵌着同一个源头,医生的进化母体。这个小镇上所有的人类,全都被改造成了怪物。
而且它们都进化出了同一种能力,判断危险的意识。它们能感觉到自己会不会死。这比单纯的疯狂可怕一万倍。
“这是什么东西,它怎么不动了,它好像在等什么。”
“它在观察我们,这玩意儿有脑子。”
“不止它有。”陈军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重量。“整个小镇都是医生的试验场。所有人,全部被改造成了变异体。而且它们都进化出了危机意识。”
安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视线在怪物和周围的房屋之间来回扫动。街道两边的窗户里黑洞洞的,但她总觉得那些黑暗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所以它们都知道我们来了。”
“对。”陈军点头。“从我们踏进镇子的那一刻起,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我们。”
“那为什么只有这一只出来。”夜枭问。
陈军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也许是这一只负责试探,也许是其他的还在观望,也许后面有更大的东西在等着。但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还没开打之前就背上太重的心理负担。
嗤——
能量枪的击发声短促而锐利。一道炽热的红色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洞穿了怪物伸在前面的那条长臂。烧焦的皮肉瞬间炸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空气中多了一股焦糊的味道,混着那股腐甜的气息,令人作呕。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刺耳得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一根钢丝在耳膜上反复拉锯。安妮和几个特种兵几乎是同时皱紧了眉头,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
但防护服起了作用,一层薄薄的纳米隔音层将声波中最致命的部分过滤掉了大半。
只是大半。
剩下那些依然钻进大脑,搅得人一阵恶心。
安妮的胃里翻了一下,她咬紧牙关,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翻涌压了回去。铁塔的鼻孔里流出一丝血,他随手用袖子一抹,骂了一句。
“这叫声有问题。”夜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还稳稳地端着瞄准镜。“直接作用在神经上。”
“汤米他们就是被这个放倒的。”安妮咬着牙,“换了外面美丽国的军队,在这里直接就躺下了。”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更可怕的一幕。
怪物那条被打穿的手臂,伤口处的肌肉开始剧烈蠕动。
暗红色的纤维像无数条蠕虫一样纠缠、生长、交织,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通,破碎的皮肤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先是深层的肌肉,然后是浅层的筋膜,最后是表皮。新生的皮肉颜色比周围浅一些,透着一种病态的粉,像刚愈合的烧伤创面。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
那条手臂恢复了原样。手指重新张开,关节重新活动,甚至比之前更粗壮了一些。翻滚的肌肉,一节一节隆起的组织,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拼命往外钻。
安妮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这次她差点当场吐出来。她偏过头,深呼吸了一口,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来。
“它在修复,打穿了都能长回来。”
陈军盯着那条修复完毕的手臂,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自己的脊背都在发凉。他见过再生能力强的变异体,但那些都需要几分钟甚至更久,而且修复后的组织往往功能不全。
可这一只,十几秒,完好如初,甚至更强了。
“好家伙,肌肉修复也进化出来了。”
“队长,那还怎么打,这玩意打不死啊。”
“妈的,医生到底干了什么,这些怪物要是继续进化下去,恐怕就是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