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意思？”


    香肠工厂后面传来了慌张的声音。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到处堆满了垃圾和杂物，老鼠在稀疏地跑来跑去。


    现在这里有两个人，一个长得像后巷头目一样凶神恶煞，另一个则是金发英俊的外貌。


    正是临时学徒的督导汤姆和约瑟夫的得意弟子安德鲁。


    “冷静点。”


    安德鲁试图让汤姆冷静下来。然而，汤姆似乎没有这个打算，他显得非常激动。


    “怎么可能冷静？！·····比赛？成为正式学徒的考核？一为什么我要去做这种事！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位置！”


    尽管外表凶恶，但汤姆的眼中含着泪水，可见他有多么委屈。毕竟，要和一个进来只有一周左右的小毛孩争夺原本内定的正式学徒名额，这样的反应也许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安德鲁的反应却十分冷淡。


    “够了·····！别说这些软弱的话了。事已至此，何况这是主人决定的事情，就算你感到委屈，又能怎样？”


    “但、但是，安德鲁大人您本可以为我说句话的吧？”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说吗？我说了！甚至和其他上级学徒一起说了。对一个进来还不到一周的家伙给予这种特权，根本说不通！但没用。那家伙上次展现的实力太压倒性了·····。”


    安德鲁的话语中断，汤姆则更加绝望。


    那时汤姆也在场。本来是要展示自己，证明自己是下一任正式学徒的机会，结果却成了一个刚来不到一周的家伙的舞台。


    至今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不仅能提取如此巨大的情感，还能做出那样的形状·····，至今仍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汤姆哭泣着说道。


    “好委屈····。真的好委屈。您知道我为了成为正式学徒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时，安德鲁推搡汤姆，将他逼到墙边。


    “振作起来！振作起来！我说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次的比赛反倒是你的幸运。既然有这样有才能的家伙出现，你本该被挤掉的！”


    汤姆的表情更加委屈。为了得到安德鲁的赏识，他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把工厂里的香肠偷偷拿出来卖到后巷，把钱全部献上，但却听到这样的话，怎能不觉得委屈。


    然而，汤姆也无能为力。这就是黑魔法师的世界——力量和等级决定一切的世界。安德鲁再次说道。


    “再说一遍，你本该被挤掉的，至少是我和其他上级学徒一起说服主人，才让这次比赛得以举行。所以你反而应该感谢我。”


    汤姆无法说什么，因为现在有求于安德鲁的是他。一旦气势受挫，安德鲁满意地继续说道。


    “·····我理解你感到不甘心，但你应该把这视作一个机会。”


    “机会？”


    “是的，机会。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叫奥利弗的家伙的实力。你觉得他的天赋如何？”


    汤姆认真思考后回答。


    “·····的确很厉害。”


    “对，说到底，黑魔法也是要有天赋的。如果要碾压他，现在趁早下手反而更好。”


    “碾压他？”


    “对，像他那种有天赋的家伙，如果认真接受训练，不仅是你，连其他家伙都会被他赶超。你能忍受这种情况吗？被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小子给赶超。”


    汤姆坚决地摇了摇头。虽然出身街头，但他并非没有自尊和排名意识，反而正因为是街头出身，对这些更加执着。


    “现在主人在注视着你，所以很难公开搞什么手段。那么，就必须堂堂正正地碾压他。”


    汤姆理解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堂堂正正地碾压，是什么意思？”


    安德鲁从怀中拿出了两个小玻璃瓶。瓶子是特殊的，上面刻着奇怪的魔法阵，里面的黑色光芒在危险地晃动。


    “无论那家伙天赋多好，现在能学到的也不过是基础的黑色子弹和黑色盾牌。所以，找机会使用这个，只要打开盖子，别人会以为这是你用的。”


    “这是什么？”


    “这是能轻易破坏新手制作的黑色盾牌的我特制的‘爆裂’。我本想放更强的黑魔法，但那样会引起怀疑，所以这是我最大限度的妥协。”


    汤姆紧紧握住玻璃瓶，这个意想不到的秘密武器。


    “那个叫奥利弗的家伙是从矿山里被抓来住的，实际上也有些迟钝，遇到突发情况肯定应对不及。那时候，你就假装失手，杀了他。至少把他废掉。”


    汤姆心中盘算着，如果在和奥利弗的对决中利用安德鲁给的黑魔法进行突袭，那家伙肯定会被这强大的火力吓住，然后再进攻的话，应该是可行的。


    “那么，你将成为正式学徒，而那个无端的捣乱者将就此消失。我们的和平将得到保障。如果真能那样的话，我以后会负责你的发展。中级学徒······不，上级学徒。”


    汤姆瞪大了眼睛。上级学徒，那可是像贵族一样得到仆人伺候的地位，而且还可以领取丰厚的薪水，学习家族生意。这是汤姆的目标和梦想——告别底层生活。汤姆充满了勇气和斗志。


    看着这样的汤姆，安德鲁冷笑了一声。果然，人这种东西很容易操控，越蠢越好。


    安德鲁再次说道。


    “所以你必须击败那个奥利弗家伙，这样我一定会支持你。明白了吗？”


    汤姆紧紧握着安德鲁递给他的瓶子，点了点头。


    ***


    五月最后一天到六月。


    本来这一天是要任命新的正式学徒的日子。


    内定者是汤姆，除了汤姆，其他人本该垂头丧气才是。


    然而发生了一点小变故，因此原本的正式学徒任命日突然变成了比赛日。


    汤姆和奥利弗的对决。


    比赛的奖品是正式学徒的名额。


    由于原有的一名下级学徒因食物中毒去世，才勉强腾出这个名额，而再有名额什么时候空出来，谁也不知道。


    因此，汤姆的表情显得十分紧张。他知道奖品的分量有多重。而与此相反，对手奥利弗却是一副一如往常的呆滞表情，似乎不知道自己享有多么大的特权！


    汤姆走上比赛场，环顾四周。大约三十名临时学徒，二十名左右的下级学徒，十名左右的中级学徒，以及五名上级学徒。


    上级学徒和中级学徒对这场与汤姆命运攸关的比赛只当作是消遣，带着笑容。而更让人火大的是其他临时学徒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阴险的期待，正是对汤姆的倒台的期待。


    汤姆心里愤怒。谁会倒台？那些只会嘲笑别人不幸的虫子们！


    汤姆这么想着，摸着口袋里的两个玻璃瓶——安德鲁给他的秘密武器。


    只要用得好，不到一周的奥利弗很快就能被解决，甚至可能超过预期。


    说不定还能得到主人的青睐，获得更多的教导。如果真能那样，不仅是下级学徒，中级，甚至是上级学徒……成为真正的黑魔法师，告别底层生活。


    对，就是这样。来自街头的汤姆，成为了真正的黑魔法师。


    想到这里，汤姆怀着勇气和斗志走上了比赛场，紧随其后的是奥利弗。


    “好了，不需要多余的废话，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比赛开始！”


    随着约瑟夫的话，汤姆从试管里提取出情感，直接发射出黑色子弹。


    不知是否学了基础，奥利弗制造了一个小型黑色盾牌，勉强挡住了攻击。


    ‘果然！不管他再有天赋，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学会黑魔法！我能赢！我一定能赢！’


    汤姆心中暗喊，再次从试管中提取出情感，发射了黑色子弹。


    虽然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正因为如此才高效且具有威力。奥利弗似乎难以承受这样的攻击，连反击都来不及，勉强挡住。


    汤姆趁势不减，继续发射黑色子弹。仇恨的子弹接连不断地轰出，而奥利弗每次都用小型黑色盾牌来抵挡。


    在这黑色子弹划破空气，黑色屏障抵挡攻击的攻势中，汤姆的脑海中传来了声音。


    ‘停下！你已经用了很多情感，节制一下！’


    那一刻，汤姆停下了。脑中传来的声音是安德鲁的声音，准确来说是一种心灵感应，以防万一用上的。


    汤姆按照安德鲁的建议暂时停止了攻击，查看了试管里剩下的情感。果不其然，试管中的情感只剩下三分之一。


    毕竟发动了这么多次攻击，所以也算是理所当然。但令人惊讶的是并不是这个，而是奥利弗的状态。


    经过了如此猛烈的攻击，他连一根汗毛都没有受伤。不仅没受伤，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试管里剩下的情感也和刚开始差不多。


    那一刻，汤姆意识到。他不是勉强挡住，而是只在随便挡住。他只是在和自己对练而已。


    就像是在和弱小的孩子玩闹的成年人一样。


    那一刻，汤姆感到一阵愤怒，自己居然如此被轻视。


    汤姆偷偷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玻璃瓶，喊道。


    “看你能不能挡住这个！‘爆裂’！”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被扔向奥利弗。奥利弗似乎有些惊讶，急忙展开黑色盾牌，但毫无意义。


    愤怒的炸弹一触碰到黑色盾牌便引发了足以覆盖整个人的爆炸，整个地下室都晃动起来。


    坐在奥利弗附近的人们被爆炸波及摔倒在地，各处传来惊叫和赞叹声。


    “刚刚看到了吗？！那工人怎么会用‘爆裂’？”


    “怎么回事，怎么学会的？”


    “那可是要达到中级学徒才能学到的东西。”


    汤姆勾起嘴角。


    自己成功地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存在。主人肯定也不得不关注自己了。哈哈！可怜啊，那个自以为有天赋的家伙，最终落得这样······嗯？


    兴奋中的汤姆突然停了下来。随着烟雾逐渐散去，他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奥利弗。


    “哦·····，那是怎么做到的？”


    那家伙说着。不仅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任何惊慌的迹象，反而显得很高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安德鲁亲自制作的魔法，他是怎么做到的？


    砰砰——！砰砰——！心脏剧烈跳动，汤姆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情感，一种绝不该出现的情感。


    ‘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怎么可能，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小子能挡住安德鲁的攻击····。’


    汤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失调，急忙拿出了最后剩下的‘爆裂’。打开玻璃瓶，再次向奥利弗扔去。奥利弗看到后立刻发射黑色子弹，在空中引爆了‘爆裂’。


    再一次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四周。不同的是，这次汤姆也被波及，没能抵抗住冲击，向后摔倒。


    “呃？呃呃？”


    看着与自己不同，展开黑色盾牌站在那里的奥利弗，汤姆发出呆滞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在和什么战斗？脑中充满了疑问与恐惧。


    明明，今天自己应该成为正式学徒，告别那种食物般的面包和汤，享受正式的伙食，学习黑魔法，而不是干工厂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吗？”


    奥利弗走过来说道。汤姆唯一能做的就是惊叫，四处张望，祈求有人帮忙。


    但事与愿违，没有人会帮他，映入眼帘的只有嘲笑和轻蔑的冰冷眼神。那是他以前在街头流浪时所感受到的目光。


    愤怒涌上心头。对世界的愤怒，对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的愤怒。


    汤姆打算以这愤怒为原料重新战斗，但那一瞬间，恶魔的声音传来。


    “啊，太好了。你没事吧。”


    恶魔这么说着，伸出手。然后理所当然地抽走了汤姆的愤怒。


    “·····。”


    汤姆睁开眼睛也只能束手就擒，而奥利弗立刻对抽取的愤怒进行加工。


    “这是，‘爆裂’·····。”


    汤姆的本能，叫他快逃。但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奥利弗再次加工了‘爆裂’。将拳头大小的炸弹压缩，然后覆盖上一层黑色子弹。就这样瞄准了汤姆。


    “····你不防御吗？”


    随着那句话，汤姆出于矛盾向神祈祷，展开了黑色盾牌。请一定要救我这一次，请让我活下去。


    就在他祈祷的时候，恶魔开口了。


    “愤怒之弹。”


    随着吟唱发射出的愤怒之弹径直穿透了黑色盾牌，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汤姆，并在他的身体里爆炸。


    轰——！


    伴随着汤姆的‘爆裂’无法相比的巨大爆炸声，地下室里下起了不该降下的红色暴雨。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有人低声说道。


    “胜者，奥利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