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开始坠落。


    在坠落的瞬间，他环顾四周。乔、亚瑟和萨姆想要上前帮忙，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墙壁突然被破坏，大群丧尸从中涌出，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这一切似乎是精心策划的。


    奥利弗迅速对自己和墙壁进行了目标锁定，强行停住了下落的身体。


    接着，他用长棍刺向同样正在下落的傀儡，将他牢牢钉在一起。


    噗——！


    伴随着雷爆的爆炸声，傀儡的一侧躯体被炸飞，身体被长棍刺穿。然而，傀儡笑了起来。


    "这可有些尴尬啊……我还以为自己准备得挺充足，没想到你这么应对，真是让我有点丢脸"


    "你刚刚是在撒谎吗？"


    "嗯？撒谎？"


    "你不是说如果赢了就放我们走吗？"


    "啊……是这么说的，不过你并没有赢吧？难道你认为打败了这具傀儡，就算是赢了我吗？"


    傀儡摇着头。


    "哦，拜托……拜托别那样。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趣的朋友，别像其他那些笨蛋一样行事。你打败的只是我的一个身体，充其量只能算是弄伤了我一根手指，根本称不上胜利。"


    傀儡的话里充满了真诚。


    他并不在意胜负，但也不认为自己输了。


    他的态度轻松得多，就好像这场战斗根本不算数一样。


    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心如此。这样的类型确实罕见，足以引起奥利弗的好奇。


    "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就当是好奇吧。想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逼入困境，至少以我的经验来看是这样……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就当我赢了，下到下面来，和我好好聊聊，拜托了。"


    奥利弗抬头看了看。


    "上面怎么样了？"


    "解决者们在做他们该做的事情，正在拼命战斗。他们正在顽强抵抗，但很快就会被压制。"


    确实如此，乔、萨姆和亚瑟正在努力抵抗，但丧尸的数量似乎没有尽头。


    在狭小的空间内，他们很快就会陷入困境。


    "你打算杀了他们吗？"


    "嗯……暂时不会。怎么，你想让我杀他们吗？"


    "不，我希望你不要杀他们。"


    傀儡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


    "哦……你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我被教导要照顾与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伴。"


    "和你一起工作的同伴？哈哈……你这话像个十岁的小孩子。是谁教你的？不过，好吧，这样如何？我尽量不杀你那些同伴，而你就乖乖下来。别担心，下面没有任何陷阱，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不过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哦，这个嘛？等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奥利弗思考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解除目标锁定，直接落了下去。


    虽然是地下室，但高度相当高，幸运的是，落地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不仅因为黑斗篷的保护，地面上还垫了一层柔软的东西。


    他感觉到脚下踩着某种柔软的物体。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但奥利弗稍微燃烧了一点情感，照亮了周围。


    他看到脚下是严重腐烂的肉块。


    "……"


    "你胆子挺大的嘛？柯林和戴维德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吐了出来，尤其是柯林，他可是‘妙尼尔’学派的成员，却被吓得哭了。哈哈哈。"


    奥利弗虽然没有呕吐或者流泪，但他能够理解那种感觉。


    这些肉块不仅仅是腐烂，它们已经到了无法形容的可怕地步。


    怎么形容呢？就像把人揉成了面团一样。


    那些扭曲、交错的面孔依然能传达出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奥利弗仔细观察这些腐烂的肉块时，他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些是符号，而他曾在过去的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符号。


    是在约瑟夫的秘密祭坛上。


    "圆圈、两个新月、交叉的X符号、烛台和十字架……这是崇拜恶魔的地方吗？"


    "不完全对，但也算对了一半。"


    "这些肉块……是您的作品吗，傀儡大人？"


    "嗯……虽然我年纪大了有些不要脸，但作为学者，我不想把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这些是原来主人的作品。"


    原来的主人？


    "是那些魔法师吗？"


    "答对了，真没想到你看起来反应迟钝，实际却挺聪明的嘛。"


    奥利弗没有怀疑傀儡的话。


    他的话里有真诚，也有一些合理的推测。


    "魔法师也会和恶魔做交易吗？"


    "当然会，他们也研究恶魔，偶尔也会进行交易。恶魔是让人类世界堕落、毁灭的可怕存在，但同时它们也拥有超出人类想象的智慧，因此作为方便而有用的存在，这点是无法否认的。"


    奥利弗对此并不惊讶。


    只认为只有黑魔法师才能利用恶魔，这样的想法本来就有些偏颇。


    如果需要的话，魔法师当然也可以利用恶魔。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奥利弗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一切。看到奥利弗的反应，傀儡在长棍的另一端笑了起来。


    "哈哈，有趣……说到魔法师和恶魔的关系，大多数人都不相信，甚至连黑魔法师们都不信。"


    "是吗？"


    "当然是了，这就是常识的可怕之处。它限制了自由思考，阻碍了合理的推测。其实魔法和黑魔法的本质是一样的。"


    奥利弗再次看向那些腐烂的肉块和墙上的符号。


    他完全无法猜测这些符号和肉块之间的关联。


    似乎和生命有关。


    当他询问傀儡时，傀儡答道：


    "嗯……我可以告诉你，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能按我说的走过来吗？我想和你面对面聊聊。"


    奥利弗没有犹豫，按照傀儡的指示走出了房间，沿着走廊继续前进。


    他集中精神环顾四周，但依然什么也没发现。


    就像最初进入地下室时一样，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什么也看不到呢。"


    "我对实验室非常上心，所以在安全方面特别注意，设置了一些保护措施。"


    "这里也是实验室吗？"


    "F区的大部分地下室都是实验室，几乎都是用于非法实验。每次想到兰达的地下对穷人和富人来说都有用，我就感慨万千。区别在于，前者用它来避难，而后者用它来隐藏自己的财富。"


    奥利弗静静地听着。


    从他的谈吐来看，显然这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


    也对，毕竟他说自己活了很久。


    "我能问一下您在这里做什么吗？"


    经过一个实验室时，奥利弗问道。


    实验室里有许多尸体。


    这些尸体并不是普通的尸体，很多都有手术的痕迹。有些尸体被巧妙地拼接在一起，甚至有些就像揉在一起的面团一样。


    就像他刚刚掉落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更加接近人类的模样。


    "当然是在做实验。"


    "实验？"


    "是啊，否则我这个学者怎么会花费宝贵的时间待在这里？"


    学者……似乎也没说错。


    学者就是通晓学问，或研究学问的人。


    广义上来说，魔法师和黑魔法师都是学者。


    "当然，世人把我称为高危险级别的罪犯、黑暗世界的大人物、大黑魔法师，但这些都是误会。我只是想研究而已，过程中偶尔会引起些骚动而已。这让我觉得有些冤枉。"


    傀儡的话中透出真诚。


    他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


    所以在战斗时，他也从未拼尽全力。


    但他对研究却有着极大的执着。


    奥利弗对他的研究内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您研究的是什么呢？"


    "哈哈……直接告诉你就没趣了，我反过来问你吧。你为什么做解决者的工作？在我看来，你并不像是那种用拙劣的黑魔法混饭吃的人。"


    奥利弗不由得思考起自己为什么做解决者。


    仔细一想，这个理由还真挺复杂。


    最初是因为圣骑士乔安娜的建议，他走出了原本封闭的生活，之后遇到了肯特，决定成为一名解决者。


    他的目标是不依附于任何组织，能自由使用黑市。


    奥利弗简单地讲述了这些，傀儡听后似乎不太理解，问道：


    "为什么不想加入组织呢？想利用黑市的话，加入组织反而更方便吧？"


    "嗯……加入组织的话，有时候会不得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奥利弗想到傀儡师格利普曾试图把乞丐孩子和女人交给黑手组织的事。


    现在想想，那种方式确实不太好。


    "否则的话，袭击一个弱小的家族也是一种办法，之后让手下为你做事，你只需要享受成果就好。"


    "嗯……那也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以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同伴们虽然很努力，但时间一长，他们开始只想做我让他们做的事，而不再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那不是挺好吗？"


    "虽然是挺省心，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美丽光芒，但那些光芒却逐渐消失了。"


    "光芒……？"


    "对，光芒。傀儡先生是黑魔法师，您应该知道吧？有些人心中有着美丽而闪耀的光芒……为了探寻这些光芒，我才脱离组织，成了一名解决者。现在看来，离开组织是正确的选择。"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


    虽然脱离组织后并没有对这些光芒有更多了解，但他觉得这个过程非常愉快。


    他遇到了肯特，遇到了其他人。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但也学到了不少。


    比如中介人、解决者、黑暗世界，甚至退役的军人。


    就连在旅馆打杂的少年也鼓起勇气学习读书写字。


    这些都是让他觉得愉快的事情。


    傀儡似乎被他的话激起了兴趣，继续问道：


    "我还真有点不理解，那所谓的美丽光芒究竟是什么？"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接地问他。


    奥利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美丽的光芒，该如何去描述呢？


    "美丽的光芒……就是美丽的光芒。"


    即便是说出来，奥利弗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有些不明确，但这就是他所理解的全部。


    他曾有机会向乔安娜询问关于光芒的答案，但遗憾的是，那次他并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话题在中途岔开了。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对了，她说奥利弗已经被腐化了。


    忽然间，奥利弗好奇她现在在做什么。


    听说通过药剂师的斡旋，她已经顺利回到了帕特尔教会的塞兰德分部。


    这时，傀儡开口了。


    "你就像飞蛾一样。"


    "嗯？"


    "飞蛾见到光就会扑过去。可笑的是，它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这只是一种本能……不过，我倒不讨厌这种态度。这是学者应该具备的品质。"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傀儡先生，现在能告诉我您在这里研究的内容了吗？"


    奥利弗没抱太大期望地问了一句，但让他意外的是，傀儡这次竟然非常顺从地回答了他。


    "……我在研究制造人类的方法。"


    "人类？"


    "是的……确切地说，是复活人类。不过研究下来发现，复活和制造其实没什么不同。两者都超出了人类的领域。"


    奥利弗感兴趣地继续问道：


    "超出了人类的领域？"


    "对，哦，往左边转……我个人的研究显示，确实如此。虽然可以模仿出外壳，但内在的部分却很难……那些牧师们说‘灵魂是属于神的领域’，这话或许有些道理。"


    奥利弗按照傀儡的指示，向左转继续走。


    走到尽头时，他看到了一扇门，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和约瑟夫一起去过的X区的秘密祭坛。


    "谢谢您的解释。不过问了之后再提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我还是想问，您为什么这么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算是某种礼貌吧？活了几百年，生活变得非常无趣。所以对那些能带来小小乐趣的年轻人，我想对他们好一些。"


    傀儡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同时我也想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傀儡没有回答，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了下来。


    奥利弗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讶，他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头，看了奥利弗一眼，开口道：


    "我要决定是把你交出去，还是留在我手里利用你。"


    随着这句话，房间里燃起了黑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