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软软看着谢萧依旧温柔的目光。


    他不是谢宇。


    白软软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虽然他身上带着谢宇的气息，可是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其实腾武他们都不知道，白泽在三百年前曾经醒了一次的。


    这是个秘密，只有白软软知道的秘密。


    因为白泽是被她强行弄醒的。


    用的是一条尾巴的代价。


    白泽好像并不意外，也是，白泽能看透天下事。


    所以它在那场大战结束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因为它应该死的，可是它活下来了。


    白泽看到白软软的时候只是叹了口气，“痴儿，你何必呢？你师父早就说过你这辈子会被困住，要我劝解一下，可是我也看到了，你没人能劝住。”


    “白软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的修为为什么一直不涨吗？不是你师父教的不认真，也不是你没有天赋。”


    而是狐狸一族，都有的问题。


    他们总是太多情，多情的人不适合修谢宇那种无情的道。


    谢宇也不适合，他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比不上谢烽。


    谢宇有情，即使他已经断了情根，可是他的心里面装的是天下，所以他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白软软只是问了一句，“先生，我师父真的完全消散了吧吗？”


    白软软的眼神很执着。


    白泽沉默的看着白软软，好友当年私下找过它，让它帮忙做了一件事。


    其实白泽倒是不赞同这种做法，但是它也知道，只能这么做。


    它看着白软软说，“谢宇已经消散了，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


    白软软满眼疲惫，她坐到白泽身边。


    白泽太虚弱了，此时是原型，庞大的身体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女孩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了它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站了起来，“先生对不起，弄醒你了，师父知道又要说我了。”


    她后退了几步，“我走了。”


    “你还要找？”白泽声音很低，“他消散了。”


    “可是我总感觉师父还留了别的东西给我的，我这里有感觉。”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谢宇的心头血在白软软身上。


    白泽看着她，女孩满脸疲惫但是很认真。


    它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狐狸的时候明明那么小，怕妖怪怕黑，怕疼。


    多奇怪，明明自己就是妖怪，可是她更像是一个人类的小孩。


    谢宇保护的她很好。


    可是此时她断尾了却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白泽叹了口气，“谢宇消失了不用找了，但是他曾经丢了一样东西。”


    ...


    白软软看着眼前的谢萧，伸手摸上他的脸，其实他跟谢宇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不像。


    “你是他的情根，刚刚长出来就被他亲手剥了下来，白泽把你丢入了轮回，你跟谢宇，不是一个人。”白软软的声音很轻，“他修的是无情道。”


    可是谢宇分明是最多情的。


    这个情不止是爱情。


    爱情太小了，在谢宇的情里面甚至一个一个角落都占不了。


    谢萧有些愣住了，他其实有些猜测，就是说不定自己是什么其中一魂之类的。


    没想到自己是被丢弃的情根？


    白软软垂下眼，“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一直在轮回的那种，你跟他不一样的，我师父，是个...”


    她眼神恍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在她的记忆里，师父像父亲，像兄长。


    他对自己很好，基本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都会顺着自己。


    白软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谢宇养大的一个普通小孩。


    要不是世道那么乱就好了。


    她之前经常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不想出来玩了。”


    那个家是招摇山上那个小茅屋，现在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招摇山和师父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的白软软想跟师父回家，继续做自己的小狐狸。


    谢宇每次都只是笑，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很少笑了。


    谢宇救了太多人了，也救了很多妖怪。


    很多大妖会来拜访他。


    无论他走到哪里。


    有些白软软一看就会被压得变成人形。


    那是很厉害的妖怪们。


    可是他们对着谢宇很恭敬，他们叫师父，“先生...”


    白泽是来的最多的，白泽的人形是一个很温文儒雅的青年，他是唯一一个以人形来见谢宇的，他见到白软软的第一面递给她一个冰糖葫芦。


    白软软喜欢这个也姓白的先生。


    师父也喜欢他的吧？


    那天他们在屋里聊了一个下午。


    然后白泽走了，可是第二天他又来了。


    连续来了几个月了。


    到后来白软软问，“师父，白先生怎么天天来啊。”


    谢宇还是笑，他问，“软软，你想回家吗？”


    白软软 眼睛都亮了起来，“想，可是外面好像打仗了。我每天都闻到血腥味呢。”


    谢宇满眼悲凉，他伸手摸了摸白软软的脑袋，“等忙完了，师父就带你回家。”


    “好啊，那个黄鼠狼也带回去吧，他天天在院子外偷看呢...”


    “回去我就不需要保持人形了...”


    可是白软软没等到谢宇带她回家。


    她的家没有了，她的师父也没有了。


    白先生重伤，剩下一口气，陷入了沉睡。


    那些拜访过师父的大妖一个个的跟在师父身后都消亡了。


    腾蛇把它卷住护在身下，一起的还有那只黄鼠狼...


    白软软什么都没有了。


    谢萧伸手抱住白软软，声音很轻，“别难过。”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是谢萧却感受到了她无尽的悲伤。


    “萧萧，你跟师父是不一样的的，师父是兄长，是父亲，但是你不是...”


    “你是爱人。我一直都知道的。”


    白软软的声音很轻，或许一开始找到谢萧是因为他身上有谢宇的气息。


    可是后面白软软知道谢萧和谢宇是不一样的。


    师父在她心里是不可触碰的，是她生命的起源。


    但是谢萧不一样，谢萧是她想要一直追随的灵魂伴侣。


    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白软软的第一次开窍就是因为谢萧。


    从一只懵懂小狐狸开了情窍是因为谢萧，不是谢宇。


    她一直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