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卫国的心情十分的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从张靖那里借到钱。


    卫国知道，张靖是个及其老实的人。


    他年轻的时候找不到媳妇，直到四十多岁了，才从农村老家，寻了个寡妇过来结婚。


    张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工作，养活一家人。


    卫国从龙凤苑三号门进去，终于找到了张靖的家。


    由于龙凤苑的楼房，最高没有高过六层的，所以整个小区里面的楼房，都没有电梯。


    张靖家在六楼，当卫国爬到六楼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卫国敲了半天门，才敲开张靖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卫国曾经见过张靖老婆，可是好多年过去了，卫国已经想不起来了。


    虽然卫国忘记了眼前的女人，可是女人却清晰的记得卫国。


    她看着卫国，说：“卫国，你是卫国？”


    听到女人认出了自己，卫国试探性的问道：“师傅你好，你是张靖老婆？”


    女人上下打量着卫国，然后高兴的说：“对，我是张靖老婆，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老了，还是这个样子啊。”


    说来也怪，卫国三十岁的时候，就看上去像是快五十岁的人。


    而现在五十五岁了，看上去还是像快五十岁的人。


    卫国笑的前仰后合。


    他看着女人，问她说：“你家张靖在家嘛？”


    女人邀请卫国进来，说：“张靖出去买菜去了，你稍微等一会儿。”


    张靖的家非常的简单，甚至简单到让卫国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九十年代初的装修状态。


    卫国坐了一会儿，张靖就买菜回来了。


    只见，张靖的手里提着韭菜和鸡蛋，一看就是准备回来包饺子的。


    当张靖看到卫国后，他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张靖看着卫国，说：“卫国，当初在钻井队上，队长毛寸叫你拿我当替死鬼，准备踢我出钻井队，调到当时没有活干的固井队，你愣是没有让我当替死鬼，而你自己却被踢出了钻井队，到了没有活干的固井队……”


    卫国笑着，说：“当初固井队不好的时候，没有人去，结果我刚去了一年，固井队就成了香饽饽，大家想来，还都来不了呢。”


    话毕，两人拥抱在一起，开心的笑着。


    寒暄了半晌，当卫国给张靖表明来意后，张靖毫不犹豫的，从箱子底下拿出来了一万块钱，借给了卫国。


    临走的时候，张靖告诉卫国，说：“卫国，给孩子结婚这个事情，哪怕借钱，也要早点给孩子结婚，不然像我一样，到了四十多岁才结婚，等到自己老了，孩子还小，那可就晚了。”


    卫国感谢张靖的说：“好多年没有见过了，我突然过来找你，还是为了借钱才过来找的你……”


    张靖把卫国送出了龙凤苑三号门，并且嘱咐他，如果将来涛涛结婚的时候，你们缺少放炮的人了，我过去给你儿子帮忙放鞭炮。


    卫国从张靖这里借到一万块钱，他很是欣慰。


    接着，卫国又从龙凤苑坐车，去未央湖的景家村了。


    卫国多年的朋友大头娃，就住在未央湖小区。


    当卫国坐着公交车，抵达了景家村这一站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特别大的小区。


    上次，卫国和大头娃分别，还是在山上固井的时候。


    一转眼，也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


    未央湖小区很大，卫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大头娃的家。


    当年，大头娃认识卫国的时候，他还没有结婚。


    现在，大头娃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让卫国感到惊诧的是，虽然大头娃身体残疾，比例及其不协调，但是大头娃找的媳妇儿，却是非常的漂亮。


    而此时的大头娃，也已经干到了科长的位置了。


    和张靖一样，大头娃毫不犹豫的就给卫国借了钱，而且直接给卫国借了两万块钱。


    这样，卫国便借到了三万块钱。


    当卫国拿着三万块钱，出现在冬梅面前的时候，冬梅同样也拿出了钱。


    虽然两人借的钱还差一万，但是冬梅妹妹春梅那里，还有冬梅的一万外账。


    冬梅再一要，钱就彻底够了。


    就这样，不到一天的时间，七万块钱就借到手了。


    当冬梅拿着存折里面那八万块钱，还有借的那七万块钱的时候，她瞬间心里面有底了。


    至少现在的自己，有钱给儿子娶媳妇儿了。


    虽然冬梅和卫国，已经向崔飞父母妥协了。


    同时，他们也准备好了给涛涛结婚的钱。


    可是，事情远没有冬梅和卫国想的那么简单。


    崔飞父母突然又向冬梅卫国夫妇，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压箱底的钱。


    崔飞的老家HN县有个习俗，就是女儿出嫁的时候，女方会给陪嫁的箱子里面，压上几万块钱，所谓压箱底的钱。


    而男方则必须在女方抵达男方家之后，打开箱底，并且翻倍的往箱子底下压钱。


    而这些钱最后，全部都是属于女方家的钱，不仅和男方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即使和涛涛，也一点关系也没有。


    当冬梅和卫国听到崔飞家，这个新的要求后，他们彻底怒了。


    凡事都有个底线，冬梅和卫国为了给涛涛结婚，可以说已经妥协到不能再妥协了，后退的不能再后退了，就是彩礼也创造了整个家属院的记录。


    可是，女方又要两万块钱，这不是把冬梅和卫国当摇钱树吗？


    冬梅和卫国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如果和崔飞这家人喜结连理，那将来肯定会被折磨死。


    想到这里，冬梅和卫国决定，哪怕回老家给涛涛找个村姑，也不会找崔飞家这样，漫天要彩礼的女孩了。


    可是，当冬梅给涛涛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涛涛却沉默了。


    半晌，他才告诉冬梅和卫国，自己其实，已经和崔飞领证了。


    如果要放弃这桩婚事，那么自己只能和崔飞去民政局离婚了。


    听到儿子没有结婚就要离婚，冬梅和卫国感觉不可思议。


    在冬梅和卫国的追问下，涛涛终于承认，自己上次轮休回来的时候，偷偷的从家里拿出了户口本，然后和崔飞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冬梅不相信，她觉得自己平时都在家，涛涛怎么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拿出去户口本，并且悄悄的和崔飞领证结婚呢？


    可是，当冬梅和卫国打开床头柜，拿出家里唯一一个户口本。


    他们翻到涛涛那一页的时候，他们完全惊呆了。


    涛涛的户口本上，结婚那一栏上，竟然盖上了结婚的章子，并且已经写上了已婚两个字样。


    冬梅看着卫国，卫国看着冬梅，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