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儿嘴唇微微发抖,一字一句地啃着那封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不会再给你回信”几个字晕开,可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发布页LtXsfB点¢○㎡
此时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命苦而又无力改变,好像突然间全世界都在与她作对。
没有了家里的托举,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张瑶儿陷在悲伤之中,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怨愤,那些领导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她爸在厂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不能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万幸下乡的时候,她妈给了她不少钱票,这些日子她已经用掉一部分,手里还余下一些,往后的日子她必须省着花了。
张瑶儿擦干眼泪,快步往知青院走去,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脚步顿了一下,这里依旧人满为患,说着家长里短。
此时,一众婶子大娘正精气十足地议论吴广财的事。
今早大队长用大喇叭通报了吴广财勾结他人倒卖集体物资,挖社会主义墙角,问题性质极其恶劣,已经被下放大西北,接受二十年劳动改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个婶子脸上的横肉动了动,露出一个极其八卦的笑容:“我可听说了,那吴美玉正拿先前跳河那件事,逼吴兴旺娶她呢。其实,也不能说逼,那吴兴旺心里巴不得哩!”
“吴广财和陈华珍现在是坏分子,跟他家扯上关系,那就是思想被坏分子腐蚀了,也不知道吴兴旺咋想的?”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小媳妇阴阳怪气地拉长了音调:“还能咋想,色字头上一把刀呗,估摸着只当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自己。”
“我这阵子都撞见好几回,吴兴旺拿吃的往吴美玉家里送。”
“吴兴旺那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懂事。”
“他就是个憨货!”
“听说昨天下午红旗公社下辖八个大队,所有干部都到场开会,哎,咱们桃花大队这回可算是把脸丢尽了。”
“可不是,昨天下午我瞅见大队长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都不敢上前跟他搭话。”
“……”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朵,让本就心神不宁的张瑶儿越发烦躁,捏着纸条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加快脚步,动作之快,连残影都没留下。
来桃花大队的时间不长,但她也知道这些妇人们的眼睛可比那几千瓦的探照灯还要亮。她可不想成为她们的焦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家里的变故。一旦别人知晓她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一定会看不起她,孤立她,就像如今的吴美玉,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野种,成为整个桃花大队人人嫌弃的存在。
*
慕绾绾吃过午饭,带着元宝出门消消食,芦花鸡咕咕叫着,领着小鸡从她面前经过,路上还遇上不少追逐嬉闹的小孩。
大孩子跑在前面,一脸“严肃”地发号施令,几个小孩跟在后面追赶,嘴里激昂地喊着:“冲啊!杀啊!小鬼子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一个拿着木枪的小男孩突然从稻草堆旁冲出来,险些和迎面跑过来的小孩撞在一起。
慕绾绾见状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心点,别撞到了。”
孩子们听到这话,收敛了疯跑的劲头,“慕姐姐,我们知道了。”
这一幕恰好被小男孩的奶奶看在眼里,她笑呵呵地喊道:“臭小子,慢点跑,别摔喽。”
小男孩回头应了一声,又赶忙追着伙伴跑远了。
小男孩的奶奶又笑骂了一声臭小子,然后转头看向慕绾绾,眉眼带着和善笑意:“我这小孙子就是个皮猴子,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一天到晚闲不住。”
“小孩子活泼是好事,我看这孩子很机灵开朗。”慕绾绾唇边浮起一缕笑。
“那倒是,这孩子脑子确实灵活。”小男孩的奶奶听得心里熨帖,这慕知青就是会说话,怪不得大队里的孩子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