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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承认，秦川这个年轻人胆子大...
换成一般人，刚才那种场面，看到七八个人拿着铁锹扳手围着车，能不尿出来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而秦川呢...
不但下了车，还能跟对方硬刚...
这份眼力和胆量，确实比同龄人强出一截...
可...
光有胆子有什么用...
你想用雷霆手段，你就要有雷霆手段的能力...
要么你有天量的资金，能压得他赵天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要么你就有强大的实力，而且这个实力还必须比你的大伯秦国辉，这仙友县的一把手还要强大的实力...
可你有吗？美特服装厂是一个大厂，可这个大厂距离能把赵天明压死的程度还差得很远...
而你自己虽然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可大学生值几个钱？
大学生能有几个能力啊？能干得过赵天明？开玩笑...
小刘想起秦川刚才那句“有了取死之道”，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赵天明在仙友县经营了二三十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
县里多少任领导都不敢碰他，有的甚至主动跟他处好关系...
秦县刚来两个月，在常委会上说话都不一定有赵天明一个电话管用...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家里有点钱，读过重点大学，又能怎么样...
县里的事情，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
赵天明手底下那些人，个个都是在仙友县土生土长的老油子...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
你跟他耍横，他比你更横...
你今天碰上的这几个，还只是外围跑腿的小角色...
真正的硬茬子，一个都没露面...
人家这都还没给你上点强度呢，你就已经开始窝火了...
万一人家真要给你上点强度，你怎么办？
就算是秦国辉，仙友县的一把手，他都有点吃不消...
小刘又瞟了一眼秦川...
这个秦总，多半是没经过事...
仗着自己是秦县的侄子，说话不过脑子...
等真进了县城，看到赵天明的产业铺得有多大，下面的人有多少，应该就不会再说这种大话了...
车子继续在烂路上颠了二十多分钟...
小刘把公文包重新抱在腿上，不再说话...
秦国辉也没有开口，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拐过最后一个山弯，县城完全出现在眼前...
秦川坐直了身子...
从远处看，仙友县城不大...
整个城区像是窝在一个山沟沟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布页LtXsfB点￠○㎡
房子沿着山脚往两边铺开...
最高的建筑也就六七层，多数是两三层的旧楼...
车子驶入县城主街...
秦川的视线从窗外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主街叫解放路，路面是水泥的，裂得不成样子，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块补丁...
路边的人行道铺的是老式方格砖...
不少地方塌陷下去，积着前几天下的雨水，水面漂着烟盒和塑料袋...
主街两旁的商铺，十家有七家拉下了卷帘门...
开着的几家，门口冷冷清清...
显然，这个县城的经济是十分的差...
并且没有什么年轻人来消费，所以这里的实体商业已经是十不存一的样子...
再往前开，就是县城的中心十字路口...
秦川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烂尾楼...
说是烂尾楼，其实只不过是最后的一点环节没有做好而已，基本框架都还是好的...
就在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占据着整个县城最好的位置...
楼下围着一圈锈迹斑斑的彩钢围挡，几块板子已经掉了，露出里面长满杂草的空地...
这栋烂尾楼的体量不小，单层面积少说两三千平...
按原来的规划，应该是个商贸城，下面几层是商铺，上面是住宅或者酒店...
如今整个楼就是个空壳...
围挡外面堆满了建筑垃圾，碎砖、水泥块、扭曲的钢筋...
还有不知道谁扔的生活垃圾...
这些垃圾全部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秦川看着这栋楼，想起了昨天晚上常国利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
【县中心最好的地段，弄了一片烂尾楼......】
现在他看到了...
就在县政府斜对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全县最值钱的一块地，烂在这里，一烂就是好多年...
秦国辉让司机沿着主街继续往前开，绕到县城西边...
“小川，你应该还不饿吧？咱们先看看县城的全貌吧...”
秦川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解放路走到头，连着一条更窄的街道...
路两边的房子从商铺变成了居民楼，多数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预制板楼...
转过一个弯，秦川看到一堵围墙，墙上用白灰刷着几个大字...
“再穷不能穷教育”。
墙里面是一所学校...
大门是铁的，漆掉了一半...
门头上写着“仙友县第一中学”
校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个不大的操场，跑道上铺着黄土，中间用白灰画了几个模糊的圈...
秦川有些难以想象，在当下的中学里，还有这样的黄土操场。
操场上没有学生...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热水壶，低头往操场边的一排平房走...
秦川的目光跟着那个学生，落在了那排平房上...
“那是宿舍？”
秦国辉嗯了一声...
“学校宿舍。一间住十二个人，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澡要去公共澡堂...”
秦川嗯了一声，没说话。
车子绕过学校，继续往前...
没多远就是县医院...
医院主楼一共四层，虽然经过翻修，但是看上去还是十分狭小逼仄...
车从医院门口经过，秦川看到挂号大厅里面排着几排塑料座椅，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在窗口前面...
“小县城医院没有好医生愿意来，久而久之，这县医院的名声就臭了...老百姓做检查，全往浦田市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