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涛睡不着。
早上，也醒的很早。
他有点点失眠。
这其中有期待，也有紧张。
昨天就出分了，很多人的分数都知道了。
而不该出分的人，也知道了。
孙柏的分数是693分。
他这一次考得不是很好，原本他应该是全省前五十，甚至说前三十的水准，但这一次，发挥的确是失常了不少，比平时少了五六分。
不过好在的是他有10分的加分，不管是什么学校，绝大多数专业，都是可以随便挑选的。
只是在搞海报的时候，稍微可惜了一点，裸分没过七百。
当然，算上加分过七百，也是700。
至于文科那一边，李薇真是好样的，不仅是唯一一个可能过华清蓟大线的，还在十一中这个文科弱校，成为了唯一一名全省前五十的被屏蔽选手。
他本以为只有陈源会享受这个殊荣的。
果然，近源者赤啊。
除了这俩人，还有三个学生，基本上也可以过柚子线。
再加上陈源。
也就是说，十一中今年有六颗柚子。
在一个普通的省实验，这绝对是很强很强的战绩。
在高端战力方面，已经差不多跟外校和二中旗鼓相当了。
就因为这个，他就值得高兴的失眠。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期待，让他辗转反侧。
这全省前五十屏蔽的做法还真是刺激，搞得人心里慌慌的……
也不知道陈源收没收到电话。
但这小子的话知道了，肯定会跟自己说吧。
无论消息是怎么样的，无论是好是坏，都告诉我啊。
我什么都能够接受的。
源，你要跟咱说啊……
不过，如果是好消息的话，他会第一个跟自己说吗？
不对，我在想什么，这种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第一个通知家长，然后再跟他说……
哪怕是第二个，他都很荣幸了。
但万一是第一个呢？
………
张建军坐在书桌前，手里抱着一颗柚子，旁边放着电话，心情相当的复杂。
这一次四中的高端战力还行，被屏蔽分数的学生也很多，柯佳源跟石一都是可以期待的，不过根据这个题目难度，柯佳源应该已经排除在外了。
而这一次张建军算了算，如果是按照690or689这个分数段为柚子线的话，自己学校跟一中的柚子人数，应该是差不多的。
稍微高一点的话，也就是690，那两个学校的柚子就最接近了——四中只比一中少一个。
而这，也是这么多年的最佳战绩了。
不过最重要，显然还是状元的归属。
石一竞争省状元，还有市状元，都是很有机会的。
当前的话，市状元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在最后的几次联考里，陈源跟石一其实已经都有点考不过白明泽了。
可以说，如果按照最后联考的发挥，陈源跟石一都没有什么机会全省状元。
所以，当下应当是保市状元的前提下，竞争省状元。
至于全国状元，那得是拿下那省市状元才有机会去染指。
海东虽然是竞赛第一大省，不过在高考教育这方面，其实在全国并不是拔尖的。也是因为这几个学生，今年才有点竞争力。
但这次全国卷是覆盖大半个国家的，全国状元不出在海东，也没有值得意外。
遐想那么多，最重要的还是市状元。
这是基础。
此刻，张建军的手中，就是那一棵柚子树上，最顶点的一颗。
他可能是笑着送给石一，或者说沉着脸送给陈源。
哎，真难熬啊……
一般今天早上，优秀的学生都会接到电话。
他真的不想主动去问石一。
但要石一主动说的话，那就是好消息了。
…………
陈源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来自蓟京的。
招生办啊。
就在这时，夏心语也醒来。
上半身白皙光溜的她爬起来，抱着陈源的胳膊，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虽然还不太清醒，但也有着一些理智：“源，是招生办的吗？”
“嗯啊，八成是。”陈源说。
“那你怎么不接啊？”夏心语说。
“我先酝酿一下。”陈源说。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事情？”夏心语看着他，在意的问道。
心语这一次发挥的很好，但是距离华清蓟大，至少还是有着20分的差距，陈源如果是状元，那肯定好说，但如果不是状元……
那他这个时候用这种事情谈条件，实际上是可能性不太大的。
“不要想太多了源，你的事情最重要，首先得是你。”夏心语认真的劝说道。
“你也很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陈源说。
“那如果没办法在一起呢……”夏心语担心陈源会有些钻牛角尖，陷入偏激。
“一定会在一起的。”
这时，陈源笑了笑，突然就有了自信。
石一平时的最高分，没有超过730。
自己的作文，只要到了58，就是他的最高分了。
所以，只要58，就应该稳住了状元。
相信刘芳，也相信自己吧。
就这样，陈源接通了电话。
然后，做出稀里糊涂，像是被吵醒一样的慵懒语气道：“谁啊？”
夏心语：“……”
好装的男朋友！
明明你刚才很清醒嘛。
还挺会立人设的。
“陈源同学你好，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庄新，是副主任。”对方自我介绍道。
这个点，华清的副主任给我打电话。
草，不会主任去挖白明泽和石一了吧！
不对，全国有那么多省市自治区，华清的招生是面向全国的，主任副主任加起来顶多就三个，怎么可能全部第一时间去联系海东的优等生呢？
海东这个地方，配一个副主任差不多就得了。
所以。
“哦……庄老师你好，我是陈源……有话您说。”
陈源做出渐渐清醒的样子，中途还打了个相当克制的呵欠，尽可能认真的说道。
装上瘾了……
“陈源，教育厅那边通知你分数了吗？”庄新开口道。
“还没呢庄老师。”陈源说。
“哦，那我这边告诉你，你的成绩非常优异，是742分。”庄新说。
我掉你的吗！
那裸分就是732？！
尼玛啊，劳资从来都没有考过这么高啊！
也就是说，在高考这样的重要考试上，劳资一个理科生，考出了作文满分？
芜湖，起飞！
这个分数好屌啊！
这种分数是劳资考出来的啊！
“你还想知道具体的单科分数吗？我们可以线下详谈，我现在人就在夏海，离你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庄新说。
就在夏海？
昨天分数才出来，而且好多人都被屏蔽了，他怎么就直接到夏海了？
陈源有些狐疑。
这时，旁边的夏心语应该兴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她也知道，这个分数真的非常牛逼。
“那请问，我这个分数在夏海排第几啊？”陈源试探性的问道，“哦，您知道吗？”
“是第一的。”
那边非常爽快的答道。
然后，夏心语直接就趴在了陈源的身上，狠狠的抱住他，开心的要发出尖锐的暴鸣了。
但陈源这个时候要谈条件，所以她不太敢出声。
第一！
我们是冠军！
在正式赛，陈源终于击败石一了。
这样一个像山一样，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在训练赛，自己跟他的战绩比可是一比十几。
可以说，石一在训练赛把把c。
但最后一战，还是自己赢了。
爽！
“陈源同学，你不问一下你在全省第几吗？”庄新带着笑的语气，礼貌的说道。
“哦，那第几呢？”陈源相当镇静的问道。
但心里，已经有一点慌了。
不对。
我慌集贸？
稳了。
我全省也是第一！
为什么？
不然这小子为什么这样问我？
哦，猜对了，你是第二哦。
那这不是故意挑事嘛。
“也是第一。”庄新说道。
我就说吧！
“源，你好——”
夏心语已经开心到眼睛放光了，忍不住的要夸赞，然后就被陈源用嘴巴堵着嘴巴，亲了一口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先别说。
再谈谈别的。
“哦，这样啊，挺好。”陈源相当淡定的说道。
我就喜欢装逼，怎么着？
“那全国的排名，你觉得是多少呢？”庄新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用逗乐的语气了。
“噫，这就不好说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先前陈源跟石一觉得是传奇的那个能够在语文考146荆北女生，说不定今年还会出现。
海东只是省份之一，想要全省第一就是全国第一，那也是很难的。
当然，只要在全国前三，陈源就算是保住了全国荣光。
不过陈源觉得，应该在前二。
“恭喜，你的全国排名跟我校的全国排名一样。”
这时，庄新突然笑语着的祝贺道。
那就是全国前二？！
陈源第一想法还真的是这样的，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哪来什么全国前二高校啊。
第一有两所。
第二没有。
第三有至少五所。
C9只有两所。
也就是说，劳资是全国冠军！
“……”一旁的夏心语，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呆住了。
淡定，淡定。
捂着夏心语的嘴巴，陈源的手都在抖。
不行，这样会把夏心语憋死的！
“第一啊？真没想到。”陈源依旧是用比较淡定的语气，继续着保持着他的人设。
就好像这个全国状元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一样。
当然很大。
但更多的是实际意义。
也就是说，语子的学校，八成搞定了！
“真是了不起，这个裸分放在国内，在历史上，也是极其罕有的，恭喜你。”庄新再次恭贺道。
“谢谢。”陈源礼貌回应。
“那接下来，陈源同学有没有时间约个饭呢？”庄新说道。
“这个啊……”陈源在犹豫。
要不要待价而沽。
毕竟价格，都是炒出来的。
“当然，陈源同学这么优秀，肯定会接到很多招生办的电话，毕竟升学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认真考虑也是情理之中。”这时，庄新相当理中客的说道，“我也建议，你可以多跟几个学校交流一下。”
什么意思？
华清在装逼吗？
“而在这个分数，肯定是绕不开华清蓟大的，我觉得这两所学校，你都可以对比一下。”庄新提醒说道，“不过蓟大那边，估计现在你还见不到，所以可以先跟我聊聊。”
“蓟大那边怎么了？”陈源好奇的说。
“哦，因为他们的人还在宁城，要赶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庄新相当坦诚的说道。
然后，陈源乐了。
好家伙，搁这里押宝是吧？
也就是说，华清因为押的是陈源，所以人直接就在夏海等着分出。
而蓟大因为觉得会是白明泽，所以提前就在宁城蹲泉水了。
的确，如果是按照平时联考分数的话，最后一次的白明泽比陈源和石一高不少，自己跟石一才是挑战者，他会那样押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为什么人家就能够待在夏海呢？
因为省会就是要压二弟一头！
“嗯明白了，那既然这样的话，就约个早餐怎么样？”陈源说。
“当然可以，那我等会儿来接你。”庄新说。
“麻烦老师了。”陈源在答应的时候，突然补充道，“我可以带心语一起吗？”
带心语一起……
夏心语有点困惑，为什么陈源要这样说话，意思就好像是，对方跟自己很熟一样。
陈源在测。
他如果知道心语，那就意味着，他事先做过调查。
也有过谈判的想法——关于夏心语。
那这样，自己就不用过费口舌了。
“当然可以，心语同学也一起吧。”
庄新的答复，陈源相当的满意。
这件事情，总算是妥当了。
“嗯好，那待会儿见。”
陈源跟他互相打完招呼后，挂断了电话。
然后，准备着拨通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
何洪涛很疲倦，想睡，又睡不着。
就这样一直等着电话。
这个点的陈源，应当还在睡觉吧？
这么早，没有起床的必要啊。
但万一醒了呢？
要不发个微信……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了，他的精神，也瞬间就亢奋了。
是陈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