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到屋里了，但是屋子里面的油灯还点着，而且很亮。李广和张昭两个人喝了很多茶水，红茶已经从红色喝到没色了。


    叹了一口气，张昭苦笑着说：“究竟怎么办？你拿个主意。”


    李广转头看着张昭，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拿主意？要不你拿个主意吧，我全都听你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全都转开了头。


    两个人谁都不想拿主意，谁都不想做这个主。如果真出事了，做主的人肯定是要担主要责任的。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张昭无奈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咱们两个不要再推来推去的了。这个时候我们还不团结，恐怕真的就要完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李大人说话不算数。”李广叹了一口气说道。


    “应该不会吧？”张昭有些迟疑着说道，“他话说的挺漂亮。”


    “话说的漂亮有什么用？”李广冷哼了一声，“他把咱们推出去，你能有什么办法？今天说的话就不算了，你又有什么办法？”


    张昭顿时沉默了下来，苦笑的说道：“可现在我们除了相信他还有别的办法？难不成真的瞒报？”


    “瞒报不是办法，”李广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让李大人练兵，可见皇上对他的信任，咱们斗不过他。李大人也给了咱们机会，如果咱们这个时候不识好歹，恐怕没有咱们好果子吃。”


    “可真报上去，”张昭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怕是就没明天了。”


    “最好找个人探探口风，”李广迟疑了片刻说道，“李大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咱们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如实报上去，我怕真的会激怒李大人。”


    张昭沉默了下来，他和李广心里面都藏着秘密。


    明朝的边军缺额空饷，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上上下下都知道。真正情况如何，除了他们这些底层军官没有人知道。


    在两个人看来，李刚说的太好了。


    什么报上去不会收拾他们两个，也不会收拾底下的人。如果情况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已经坏到了极限，很难保证李大人不会翻脸。


    以前上面也曾经查过这种事情，他们都瞒过去了。


    主要分三步走，第一步是给来查看的官员送礼，将他们拉拢成自己人。当然了，这只是一步并不能彻底的摆平麻烦。


    人家上面的官员来视察了，要好处是一定的，但是人家不可能担责。好处我肯定要拿，锅我肯定不背。


    第二步就是自己作假，各部之间相互借人。


    在这里视察的时候，从其他部调一些人过来，把人数凑上。审查的时候全部都是精锐，全部都是青壮，自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当然了，仔细查肯定能看出漏洞，但已经送钱了，人家不会仔细查，会装不知道，双方会有这样的。


    第三步，要给审查的官员立功。


    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到这里来查了一番没有问题，你让审查的官员回去怎么交代？


    问题是一定要有的，比如缺额，比如逃役。


    数量会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双方既然有了默契，你报上去一些，对方也就认了，回头上做朝廷的事情就过去了。


    一旦出了差错，对方也会推脱，地方这些人太狡猾了，居然借人来回顶替。审查的官员只是被蒙骗了，被视察而已。


    现在李刚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清查，两个人就有一些担心了。


    凡事就怕认真，一旦下决心去查，没有查不出来的事情。何况李刚真的立起了人设，底下肯定会有站出来。


    为了公理正义也好，为了你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好，甚至是为了报仇，你想按都按不住，最终只能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张昭抬起头说道：“你手下员额有多少？我说真的。”


    李广抬起头苦笑的说道：“也就六成，还要包括老弱病残，真正能打的不超过四成，这样的情况你说我怎么敢报？”


    “哼，”张昭冷哼了一声，面带不屑的说道，“六成，你去查查，我敢保证绝对不到五成。甚至连四成都不到。你瞒着上面，下面的人也瞒着你。”


    李广沉默了下来，他还真不敢替手下人打包票。


    “不要说这些风凉话了，”李广抬起头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到底要怎么办？究竟是查清楚了报上去，还是像以前一样。”


    张昭咬了咬牙说道：“如实报吧！”


    李广抬起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你敢如实？”


    “有什么不敢的，”张昭摊了摊手说道，“主动承认李将军怎么整的咱们怎么样吧？又不怪咱们？要是不承认被查出来，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不行，不行。”李广摇了摇头说道，“要不报七成？”


    “怎么说？”张昭皱的眉头说道。


    “咱们能确定的有六成，虚报一成问题不大，”李广沉吟了半晌说道，“即便真的核查，也是手下人瞒报咱们，你说呢？”


    “不行不行，”张昭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道，“你这是卖手下的人，你别忘了我们靠什么在边关立足。”


    “也是，”李广点了点头说道，“算了，我们各自回去和手下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然后咱们再定。”


    “也好。”张昭点了点头，站起身子说道。


    两个人没在说话，站起了身子默契地离开了房间，各自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坐在马车上，走出了一段路之后，李广撩起了车帘子说道：“回去，咱们去总兵衙门。”


    手下人一愣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大人，现在去？”


    李广点点头说道：“现在正合适，天亮了就来不及了。”


    “是，大人。”手下答应了一声，调转车头朝着总兵衙门而去。


    张昭的马车上。


    张昭撩起了车帘对车夫吩咐道：“调转车头去总兵衙门。”


    “大人，现在？”车夫疑惑的问。


    “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张昭语气不善的说道，“快点。”


    “是，大人。”车夫答应了一声，调转车头朝着总兵衙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