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拱了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是浪,是整片海面在往上鼓,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顶。蓝光还在往海底灌,光束越来越粗,海水的翻涌越来越剧烈,灰雾从海面上涌上来,把整片海岸线都吞了进去。
陈凡站在灰雾边缘,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他握紧短刀,把灵力沉到脚下,感知被压在两百米内,两百米外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听不到巨舰的引擎声,听不到海浪声,只剩下那个低频的震动声,震得他胸腔里的空气都在抖。
灰雾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是气流被挤压的声音,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雾中移动,挤压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陈凡侧耳听了几秒,声音来自海面方向,而且越来越近。
他往后退了一步,刀横在身前。
然后他看到了。
灰雾中浮现出一个轮廓,不是巨舰的轮廓,是另一个东西,比巨舰小得多,但也有三四层楼高,形状像一根巨大的柱子,表面泛着蓝光,从海底升起来。
不是升,是被巨舰从海底拉出来的。
那根柱子上缠满了海草和藤壶,表面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它从海面中央升起来,越升越高,底部带着一团搅动的海水和泥沙,灰雾从它表面滚落,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陈凡盯着那根柱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巨舰带来的东西,是从海底挖上来的。
远古文明的东西。
巨舰不是在改造海域,它是在打捞。
它往海底注入蓝光不是为了改变环境,是为了激活埋在海底的某个装置,然后用能量锚把它拉出来。
柱子在升到大约二十米高的时候停住了,悬在海面上方,底部离水面大概三四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蓝光从巨舰底部射出来,打在柱子表面,柱子上的纹路开始亮起来,一条一条,像血管被注入了血液。
陈凡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变化。
不是浓度变高或变低,是灵气的性质在变。
像空气中突然多了一种他没接触过的成分,呼吸进去胸口发闷,元婴在丹田中睁开眼,露出警惕的表情。
这根柱子,在改变整个战场的灵气环境。
陈凡不再犹豫,他握紧短刀朝海边冲过去。
灰雾在他身边翻涌,视线受阻,感知被压制,但他记得海边的地形,记得那条被炸塌的沙丘,记得海水漫上来的位置。
他冲到海边,脚下踩到了海水。
海水是热的。
不是正常海水的温度,像泡在洗澡水里,而且还在持续升温。
蓝光覆盖过的海水已经变成了一种温热黏稠的液体,踩进去像踩进了泥浆里,抬脚时带着一股阻力。
陈凡没停,继续往海里走。
海水漫到膝盖的时候他停下来,灰雾中那根柱子的轮廓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把灵力灌入刀身,暗金色纹路亮起来,在灰雾中像一盏灯,但光芒被雾气吞掉了大半,只能照亮周围几米。
他举刀,瞄准柱子方向,一刀横斩。
刀气贴着他划出的弧线飞出去,切开灰雾,切开蓝光覆盖层,切在柱子表面。
一声闷响,像砍在石头上,刀气在柱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凡皱了一下眉。
元婴期的刀气,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柱子表面的蓝光流动得更快了,像被他的攻击激怒了,纹路亮得刺眼。
陈凡感觉到了,周围的灵气在加速变化,刚才还是温水现在变成了热水,呼吸时胸口更闷了。
他调动灵力,准备再砍一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巨舰方向传过来,不是低频震动是金属撞击声,像锁链在拉动,一节一节地从船体内部传出来。
紧接着,海面上出现了三道水痕,快速向他的方向延伸过来。
陈凡看不清是什么,但感知到了,两百米内,三个高速移动的目标从三个方向朝他包围过来,速度比游泳快得多,像鱼雷。
他往岸上退。
海水在身后炸开,第一道水痕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爆开,一道黑影从水下窜出来,带着一蓬水花扑向他的后背。陈凡侧身躲开,那东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落在他面前的沙滩上。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一米多长,形状像鱼,但没有眼睛没有鳞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蓝色的薄膜,身上有几条发光的纹路。它在沙滩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像脱水一样迅速干瘪下去,蓝色薄膜碎裂,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机械鱼。
不完全是机械,外层那层蓝色薄膜是活的,像某种被蓝光激活的生物组织。
陈凡回头看海面,另外两道水痕已经逼近了,他来不及多想,挥刀迎向第一道水痕。
刀切入水中,切中了那东西的头部,蓝光碎裂,金属骨架被刀锋斩断。
第二道从侧面窜上来,他抬脚踢在那东西的侧面把它踹飞出去,落在沙滩上不动了。
陈凡退回沙滩上,胸口起伏了一下。
不是累,是呼吸不畅,灵气的改变在影响他的身体,元婴期的体质能够抵抗但持续待在这种环境里肯定会有影响。那根柱子还在亮,灰雾还在扩散,海水还在升温。
他必须在那根柱子完成激活之前毁掉它。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三十五分。
离四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握紧刀,不再从沙滩上进攻,而是沿着海岸线往北跑,绕到柱子的侧面。
在海水只漫到小腿的位置停下来,灵力灌入刀身,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全力输出。
刀身上的金光暴涨,在灰雾中炸开一团光芒。
陈凡暴喝一声,刀光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柱子底部与海面连接的位置。
那里是蓝光注入的入口,也是整根柱子最脆弱的地方。
刀芒切入海水,切入蓝光通道。
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脆裂的声响,像玻璃被打碎。柱子表面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纹路暗了一条,然后又是一条。
陈凡盯着柱子,握紧刀柄,准备补第三刀。
但他没有砍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了,脚下的海水在急速退潮,不是正常退潮的速度,是整片海面在往下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张开了大嘴在吸水。
巨舰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巨兽在咆哮。
然后,那根柱子开始下降。
不是被蓝光拉回去,是自己往下沉,蓝光从它表面消退,纹路一条一条熄灭,重新变回那根布满海草和藤壶的旧柱子。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的刀芒切断了蓝光的注入通道,柱子的激活被中断了。
海面还在继续下沉,退出去的水把沙滩上的淤泥和碎石都带了回去,露出了一大片平时被海水覆盖的滩涂。灰雾在变薄,被海风吹散了一些,天边的晨光透进来一丝灰白。
陈凡站在滩涂上,盯着海面上那艘巨舰的轮廓。
巨舰没有动,也没有继续释放蓝光。
它停了。
陈凡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他已经破坏了巨舰的核心能力,但他知道一件事,离四点还有二十分钟,离北熊援军还有两个多小时,而他刚才那一刀消耗了将近两成的灵力。
通讯器响了。
白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被干扰了。
“南线……你在哪……东线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