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盯着那块晶石,握刀的手没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光照在他脸上,晶石表面的光晕在流动,像活的。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会怎么样,能量核心被切断,整艘船会停摆,蓝光消失,感知恢复。
但晶石也会碎。
那些记忆,那个银肤的舰长临终前靠在椅背上,异魔的船从星空追来一路追杀到这颗星球。
远古文明在最后时刻把希望埋进海底,设了待机模式等一个信号。
船醒了。
但这艘船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有残留在晶石里的意识碎片。
那个光点人形消散前指刀指胸,意思很清楚。
陈凡骂了自己一句,磨蹭什么。
他握紧刀柄,刀尖对准晶石表面。
但还是下不了手。
不是怕,是不甘心。
这些信息如果毁了还有谁能知道异魔来自哪里?
大鹰不知道,大夏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异魔是这颗星球自己的东西,但它们是从星空中来的。
晶石的光晕还在流动,不急不慢,像在等他。
陈凡盯着自己的刀尖,暗金色短刀没有反光,刀锋贴着晶石表面就差一毫米。
他脑子转得很快,刺下去船停但信息没了,不刺信息还在但船继续压制战场。
东线和南线都在崩。
四点零七分。
他没有时间了。
陈凡闭上了眼睛。
元婴在丹田中动了一下,它感受到了主人的犹豫,元婴睁开眼蜷缩的身体舒展开,一只小手按在丹田壁上。
陈凡的意识沉入丹田,元婴在看他等他的指令。
陈凡在意识中说了一句话。
他说道:“能不能记住那些东西?”
元婴没有回答,但它微微点了一下头。
跟晶石空间里那个人形的动作一模一样。
陈凡睁开眼。
他把刀收回来没有刺下去,而是把手掌按在了晶石表面,晶石里的光晕顺着他的掌纹扩散蔓到手腕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凡放开丹田,元婴的气息顺着经脉流入手臂从掌心涌进晶石。
他要赌一把,不是要毁掉晶石,是要把里面的信息吸出来。
灵力涌进晶石的瞬间,白色的光从晶石里炸开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光点撞在元婴上,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画面,碎片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暴风雪打在一面墙上。
元婴张开嘴把那些光点吞进去。
陈凡感觉到剧烈的胀痛从丹田传来,元婴在吸收信息但信息量太大了,元婴才刚成形没多久承受不住。
丹田壁在震动,经脉里的灵力开始紊乱。
他咬着牙没松手。
异魔的船从星空穿来,紫色的生物质覆盖整颗星球,银肤的人在最后一座城市里战斗,舰长在弥留之际输入指令。
画面太多太快。
元婴开始发抖,吞不下了。
陈凡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吸下去元婴会受伤。
他松开了手。
晶石的光晕暗淡了大半,他得到了一些信息但大部分都留在晶石里。
不够。
他还是得毁掉晶石才能关掉船。
但他没有再犹豫了,元婴吞下的那些画面已经足够让他做出判断。
远古文明已经灭亡了他们的信息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东线的士兵在用军刀肉搏,南线的两千人在向内陆推进,北熊的援军还有二十多分钟。
他等不了。
陈凡重新握紧刀柄,刀尖对准晶石最亮的地方。
刀尖穿过了晶石表面,像刺进了一块冻住的油阻力很大但刀尖进去了,晶石没有碎没有裂刀身插进去的地方光晕开始收缩像伤口在流血。
陈凡咬着牙往里推,刀身一点一点没入晶石。
晶石的光全部往刀身插进去的地方涌,不是往外泄是被刀吸进去了。
暗金色的刀身上浮现出白色的纹路从刀尖往刀柄蔓延,陈凡感觉到刀在变烫,刀柄烫得握不住但他没松手。
晶石的光在快速消退,从拳头大的光团变成鸡蛋大然后变成核桃大,最后只剩指尖大的一点。
然后那一点也熄灭了,晶石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没有了光没有了温度。
刀身插在里面,白色纹路已经铺满整把刀。
陈凡把刀拔出来。
刀比之前重了一些,刀身上的白色纹路慢慢隐去恢复了暗金色的表面。
但陈凡能感觉到刀不一样了,里面有东西,元婴能感觉到刀里存着那些光点。
他没时间细看。
船底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什么东西断了。
墙壁上的蓝光纹路开始闪烁,先变暗再亮一下再变暗,循环越来越快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
然后所有蓝光同时熄灭了。
黑暗降临。
陈凡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船底的轰鸣声在消退,从低沉变成细微的振动然后彻底安静。
然后他感觉到压制解开了。
元婴感知从两百米的范围猛地向外扩张,像一直被压住的弹簧突然松开。
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
整个南线战场重新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海滩上两千人已经向内陆推进了将近两公里,前锋快到第二道防线的废墟区了。
海面上还有三十多艘运输舰在排队等登陆,第二波登陆艇已经放出正在往海滩冲。
东线那边,白黄带着不到一百人蹲在战壕里弹药箱全是空的。
一辆北熊装甲车停在侧翼,车身上的弹孔密密麻麻。
更远处,北熊的机械化营正在全速赶来,离这里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船在震动,不是启动的震动是结构在松懈,没有了能量维持舱壁开始发出金属疲劳的声响。
陈凡转身往出口走,头顶的天花板在往下压脚下的地板在往上拱。
船在快速变形。
通道两边的墙壁渗出黑色的液体,他踩过去的时候靴子发出黏腻的声音。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他侧过身子挤过去后背蹭在墙壁上粘液沾了一身。
身后传来金属断裂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那段通道已经塌了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陈凡不再回头全力往前冲,通道在塌但方向他知道,元婴感知已经恢复他能看到出口就在前方六十米处。
他踩在正在变形的地板上,跳过突然隆起的金属块从一个正在缩小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裂缝入口在他面前。
外面的光透了进来,不是蓝色的光是黎明的灰白色光。天快亮了。
陈凡从裂缝里钻出来踩在船体外的金属表面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味。
巨舰的甲板已经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往边缘扩展。
他跳下船体,落在沙滩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陈凡回过头,巨舰在快速下沉不是竖直下沉是倾倒。
船体从中间折断船头往海面砸下去激起巨大的水花,蓝光没有再闪烁彻底消失了。
船沉了。
海面上的灰雾开始消散,露出了完整的天际线。
陈凡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海面下。
水面翻了一阵气泡,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四点十一分。
他在船里待了不到四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整夜。
陈凡转过身面朝内陆方向,两千个敌军正在往南线腹地推进三十多艘运输舰还在往滩头送人。
他握紧刀柄,刀里的白色纹路隐隐浮现了一下又隐了回去。
里面存着远古文明最后的记忆。
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陈凡迈开步子朝内陆方向走去。
灵力还剩两成多,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够了。
东线有白黄挡着。
南线他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