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仿佛还能听见祂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发布页LtXsfB点¢○㎡
他拍了拍座下的巨蛇:“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
仅仅两三息后,灵虚圣尊的残躯就被啃成了一副骨架。
再过眨眼工夫,连骨架也化成了灰。
这就叫作,锉骨扬灰。
曾经的两界第一人,诛杀两界万千生灵的罪魁祸首,就此伏诛!
贺灵川这才长长嘘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
他终于替自己原来的世界报仇了。
他终于替世间无辜惨死的亿万生灵报仇了。
他也终于替红将军和盘龙城报仇了。
他履行了自己的誓言,也给立过的鸿愿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至于怎么返回人间,贺灵川其实并没有多想。战斗时,他以杀死灵虚圣尊为第一要务。
随着灵虚圣尊身亡,黑暗天幕也当场消散,正所谓身死业消。
而此时的方舟地界已经支离破碎,原本广阔的陆地一块接一块脱落,直接化作虚无。
在这一点上,灵虚圣尊倒是没有说谎。少了他的掌控,无界之中的方舟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大船。
船沉了,贺灵川也难逃死劫。
可他心里平静得很。杀死灵虚圣尊,他的使命就已经完成。
不过他心口位置忽然温热,贺灵川大喜,以为是神骨项链又有动静,赶紧伸手入怀。
哪知他掏出来的,居然是一盏小灯。
“哎?怎么是你?”
这灯是棵小树的形状,顶部树梢挂着一盏橘红的灯笼,精致小巧。发布页LtXsfB点¢○㎡
贺灵川现在已知道,这盏心灯是玉叶所化。
黑龙神尊从天外带回来玉叶子,后由大萨满转送给贺灵川。先前他在识海与业力对决,这盏心灯帮了大忙。
他记得大萨满当时说过,这盏灯还能使用两次。
那么在对付完业力之后,应该还剩一次。
想到这里,贺灵川心头一动。玉叶有穿透时空之能,他和大萨满都验证过了,眼下是不是也能带他离开无界?
方舟世界坍塌的速度太快,仅仅过了七八息,就只剩下不到一半面积。
可就在这时,地上出现一点蓝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贺灵川蹲下身去,发现地缝里卡着一枚蓝色的圆珠。
珠子上还有漂亮的花纹,像微缩的山水,蓝色部分是水面,青绿部分是陆地。
“世界心核?”这枚珠子方才也出现在水底,正是大萨满和红将军豁出命去,也要从生命神格上掰掉的世界心核!
并且它来自贺灵川的原世界。
想到这里,他举目四顾,却没找到生命神格。
方才在黑暗天幕当中,灵虚圣尊为了逃生不惜捏碎生命神格,要最后搏一把大的,可惜他失败了。而生命神格也随之消失,连碎片都不见了。
这个神格和它的主人一样,都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或许,这也是天意?
贺灵川眼见世界心核一直蓝光闪烁,下意识就将它捡了起来。
刚入手,他就体会到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在外飘零多年的游子,突然回到暌违已久的故乡,又好像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故友,在年过半百之后意外重逢,不知多少滋味尽在不言中。
这颗世界心核出自他的故乡,他也是那个世界唯一的幸存者。
在灵虚圣尊毁灭那个世界之前,大萨满提前一步带他逃离。若干年后,他击败了毁灭自己故乡的仇人,又与原先的世界重逢了。
这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因果的必然,谁能说清呢?
但无论如何,贺灵川刚接触到这枚蓝色圆珠,就有心血相连的感觉。当时孙茯苓从大萨满手中重新拿回大方壶,感受大概也不外如是。
来自故乡的心核正在告诉他,它还认得他,它也接纳他。
世界心核不说话,但贺灵川就是知道,自然而然地知道。
他想起孙茯苓对自己说过的话,灵虚圣尊捕获世界心核的时间太短,无法将它完美融入到自己的生命神格当中。
其实再往前无数年,天界三圣神捕获第一枚世界心核时,尽管经过了漫长的炼制,也依然无法将它完全驯服。
每一枚世界心核都拥有自己的宏大意志,生灵难以撼动。
就在贺灵川捡起世界心核这会儿的功夫,心灯已经停止发光,而方舟世界又坍塌了一半。
能容贺灵川站立的地面已经不多了,并且还在持续四分五裂。
在方舟完全垮塌之前,他若不能成功逃生,就会像灵虚圣尊所诅咒的那样,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轰隆声不断,贺灵川却全神贯注,充耳不闻。
“出来吧,命运神格。”
话音未落,两条金色小蛇就从他袖甲当中钻了出来,先是交缠在一起拧作一股绳,随后各自张开蛇口,咬住了蓝色圆珠。
就这么一下子,世界心核就被命运神格完全固定。
融嵌成功!命运神格重新成型。
灵虚圣尊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恐怕又要呕血三升。
他花了二十七年还无法完全融合的世界心核,却跟贺灵川的命运神格一拍即合,几乎不花什么时间。
这便是贺灵川身为原世界孤儿的特权,绝无第二个人能够拥有。
就在命运神格重新定型之后,方舟世界的坍塌也停止了。
停顿了几息之后,陆地又从贺灵川脚下重新向着远方延伸,不一会儿就形成了辽阔的旷野。
这里不是什么火山口,而是大风呼啸的荒原。近处一条蜿蜒长河,河边长满了一丈高的芦苇,在荒原料峭的寒风中依旧精神抖擞。
在那个曾经存在的世界里,贺灵川和其他大方军战士时常在这里饮马,因此给它取名饮马河,有时他们还会再升上营火,抓几只鼠兔和婆婆丁一起炖汤,配几块干巴又噎人的军粮饼子。
还有几回,他是跟在红将军的队伍里过来巡逻的。每当战士们在篝火边欢声笑语时,红将军通常倚坐在树边,静静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当年再寻常不过的一幕,成为日后永远难以忘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