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们远远瞧见他来了，都赶紧躲开，谁也不敢靠近。发布页LtXsfB点￠○㎡


    开玩笑，他只要打个弹指，梦魇们就会魂飞魄散。


    但是这一回，贺灵川刚睡着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居然做梦了，做的还是自己的梦！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是盘龙沙漠边上的黑水城，贺淳华的府邸。


    贺灵川跑过花园的宝瓶门，头一抬，见到园子里的老桩腊梅探出白墙顶，盖住宝瓶门，就好像整株梅花都插进了宝瓶，姿仪婆挲、意趣非凡。


    带着他的老仆道：“这是府里新造的景，老爷和夫人都很喜欢。”


    从贺灵川的视角看去，这老仆也显得人高马大，所以他料想自己这时候年纪很小，看谁都得仰视。


    他在园里横冲直撞地玩耍，刚拐弯就撞上了门边的小灯。


    园灯的造型很精美，但真地不抗撞，夸嚓一声落地而碎。


    他自己也哎哟一声摔了个脸朝下。


    “小子无礼！”贺灵川还没抬头，贺淳华的训斥声先传入耳中，“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无妨无妨，孩童纯真，贺大人无需责备。”


    这位贵客的声音好耳熟！


    贺灵川一抬头，就瞧见了照满都大萨满！


    大萨满的模样，与他在大方壶里所见完全相同，好像连鬓边的白发都没多出一根。


    但这时的贺淳华看起来就年轻多了，好像才不到二十岁，但眼中已有阴鸷之色。


    贺淳华有点不好意思：“大萨满，这便是我儿贺骁，自幼顽劣，您见笑了。发布页LtXsfB点￠○㎡”


    “灯嘛，就是用来照亮出路，早晚要碎。”大萨满顺手摸了摸贺灵川的脑袋，问贺淳华，“这孩子单名一个‘骁’字？是你取的名字？”


    “不，不是。”贺淳华少见地支吾一声。


    大萨满笑道：“你想让我盘算一下这个孩子的命数，至少要对我说实话吧？”


    贺淳华把老仆挥退，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是他的……生身母亲取的。”


    “生母对他，也是寄予厚望啊。”照满都沉吟几息，“不过我有个建议，你给这孩子改名为‘灵川’吧。”


    “这是有什么讲究？”


    “这个名字更契合他，能替他改运。”大萨满神秘一笑，“这孩子长大后或有一劫，早点改名，早点顺运。”


    贺淳华目光闪烁：“改个名字，就能改命？”


    大萨满说的是“改运”，而贺淳华说的却是“改命”。此时再看这幕画面，贺灵川也明白是为什么：


    贺淳华不得已将长子献给奈落天做神降皮囊，但他又喜爱这个孩子，所以今次请大萨满上门，想看看有没有折衷之法，能让长子免于注定不幸的下场。


    行为矛盾，折射出他内心的纠结。


    大萨满点头：“是极，确实可以改命。‘灵川’可是个好名字。你可知道，世间曾有龙神？”


    “黑龙神尊的大名，我当然听过。”贺淳华也是修行者，听过龙神的传说，但也只是听过罢了。


    “黑龙一族的发源地，或者叫作福地，就有一条大河称作‘灵川’！”大萨满笑道，“有一句偈语道，‘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然而对黑龙一族而言，反而是龙族沾了这条河的光，秉其真灵而生，才能繁衍壮大。要知道，世间第一条黑龙就诞生在灵川之畔。”


    他语重心长：“光是‘灵川’这两个字，便是祥瑞啊！它在远古能塑造黑龙一族的荣光，现在说不定也能改变你长子的命运哩。”


    这么高大上？贺淳华听了即道：“好，那我便给他改名灵川。贺灵川，嗯，听起来确实很有灵气。”


    此时花园外头有脚步声靠近，是府中侍卫。


    贺淳华到假山后头与侍卫交头接耳时，大萨满又抚着贺灵川的脑门，轻轻叹了口气：


    “好孩子。”


    “唉，可怜的孩子。”


    这两句话都是对贺灵川的原身说的，那个真正的贺淳华长子眼下才不过三岁，一脸的不明所以。


    但贺灵川站在旁观者的视角，甚至后来者的视角，同样明白大萨满为什么叹气：


    贺灵川后来确实“改命”了，但改的不是原身的命，而是来自异界的另一个神魂！


    改命了，也因此改换了命运。


    此时距离贺灵川穿梭而来还有十三年，想来大萨满已经得知，灵虚圣尊盯上了贺灵川原来的世界，准备妥当之后就会动手，所以他也来到黑水城提前预备。


    但是，为什么非要改名呢？


    至此，梦境缓缓消失，贺灵川醒了。


    这个梦，是关于过往的记忆。再进一步说，是原身残留的深层记忆，连原身自己都未必记得起来，就像埋在故纸堆里的老黄历。


    可为什么今朝忽然浮现出来了？


    贺灵川刚睁开眼，目光就凝住了：


    摆在窗台上那盏心灯，竟然亮了！


    间隔十年，它才再度点亮，橘色的光照得人心暖洋洋地。


    贺灵川立刻把守夜的宫人唤进来，指着窗台上的心灯问他：


    “这灯什么时候亮的？”


    “三个时辰之前，也就是您就寝之后。”宫人跪地回话，“它突然亮了，但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没敢吵醒您。”


    贺灵川抬手把他挥退，望着心灯的光，思绪翻飞。


    是这盏心灯突然点亮，才将他原身零碎的记忆给激活了？


    心灯想告诉他什么？


    他又一次回想关于心灯的所有记忆：


    龙神得自于法外之地； 龙神交给大萨满三片玉叶子。第一片，承载大萨满的残魂，并帮助他穿梭时空，去往贺灵川原本的世界救人； 第二片，交给了贺灵川； 第三片，交给了红将军。


    而交给贺灵川的玉叶子已经用了两次，第一次帮助他从被毁灭的原世界穿入人间，第二次在识海里帮他对付卷土重来的业力！


    按照大萨满的说法，还能再用最后一次。


    那么这当中其实有个重点，无论大萨满还是贺灵川的上一次穿越，玉叶子帮助的都是他们的神魂！


    大萨满的身躯早就消亡了，而贺灵川的身躯在灵虚圣尊夺取世界心核时也被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