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玄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心中只有“风影”二字。发布页LtXsfB点¢○㎡
风,无形无影。
影,无迹无踪。
脚步轻抬,如风吹柳絮,脚尖轻轻点在湖面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发力,而是感受着湖水的浮力,感受着清风的助力,气血如丝,缠绕脚尖,将全身重量分散到极致。
“嗒!”
脚尖轻点,身形轻盈掠出,如一道黑影,在湖面之上划过。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快,脚尖与湖面接触的时间越来越短,几乎是刚一触碰,便立刻弹起,不留半点痕迹。
湖水之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转瞬即逝。
陆晨玄身形如影,在湖面之上疾驰,赤脚踩在水面,没有激起半点浪花,宛如踏风而行的精灵。
速度越来越快,身影越来越淡,到最后,竟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湖面之上飘忽不定,肉眼难以捕捉。
“成了!”
陆晨玄心中狂喜,脚下不停,风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时而腾空,时而俯冲,在湖面之上腾挪变幻,灵动如风。
风影步的真谛——
不是靠力量硬踩,而是借湖水之力、清风之势,以极致的轻盈与速度,踏水而行,影动无踪。
此境界为举重若轻!
树根站在岸边,看着湖面之上如鬼魅般穿梭的少年,眼眸中泛起泪光,低声呢喃:“风神八式,时隔百年,终于再现人间……”
雷蟾也发出一声欢快的低鸣,紫色雷电在周身环绕,似在为少年庆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晨玄停下脚步,立于湖面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湿透的衣衫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周身气血澎湃,却轻盈如羽。
他低头看着脚下平静的湖面,心中豁然开朗。
风影步已小成!
步法为骨,锤法为肉,两者合一,威力必将暴涨十倍!
“多谢老师傅,多谢雷尊者!”
陆晨玄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传遍整个湖泊。
树根缓缓点头,语气欣慰。
“你悟性绝世,心性坚韧,短短一日便修成风影步小成,远超我的预料。接下来,你便在此地潜心修炼,将风神八式与风影步彻底融合。”
“待你大成之日,便是你重回青阳城之时。”
“只是记住,在南域,藏锋,方能长久。”
陆晨玄抬头,望向青阳城方向,眸中寒光闪烁。
湖面微风拂过,卷起少年湿冷的发丝,月光之下,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然藏起锋芒,却蓄势待发。
风影步第一重——举重若轻,已成。
昔日沉如太古神山的肉身,此刻轻若鸿毛,足尖点水不沉,踏风而行无痕,一举一动皆合自然韵律,真正做到了风过无痕、影动无踪。
陆晨玄抬眼望向岸边枯坐的树根,又看了一眼盘踞在青石上闭目养神的雷蟾,周身气息缓缓收敛,赤足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掠而回,湖面只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老师傅。”
陆晨玄躬身行礼。
树根缓缓睁眼,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一日小成,三日圆满,你的悟性与韧性,远超我预料。”
雷蟾也睁开灯笼般的巨眼,喉间发出低沉轻鸣。
陆晨玄躬身道:“全赖老师傅指点,若非您点明风神八式与风影步的本源,晚辈至今仍在门外徘徊。”
“不必自谦。”
树根摆了摆手,语气骤然转肃,“举重若轻,只是风影步的根基,算不得真正的身法。今日起,你修第二重——举轻若重。”
举轻若重。
陆晨玄眉梢微挑,心中泛起疑惑。
第一重是化沉为轻,踏水无痕;
第二重却要反其道而行,化轻为重?
这等逆理之法,闻所未闻。
似是看穿他心中困惑,树根缓缓起身,走到一株垂柳旁,指尖轻捻,摘下一片绒白的蒲公英绒毛,置于掌心。
绒毛轻若无物,随风欲舞,却被老者稳稳定在手心。
“风影步第二重,求的不是快,不是灵,而是定。”
树根声音低沉,字字敲在心间。
“举重若轻,是驭力;举轻若重,是锁力。将一身磅礴血气,凝于一丝一毫之间,让最轻之物,重若千钧;让最疾之势,稳如磐岩。”
他屈指一弹,蒲公英绒毛缓缓飘向陆晨玄:
“你的试炼,便是顶着这片绒毛,三息之内,横穿此湖。”
陆晨玄伸手接住绒毛。
触手温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风卷走。
“三息横穿湖面不难。”
陆晨玄沉吟,“可顶着这片绒毛……”
“难就难在绒毛。”
树根打断他,“我要你以全身血气吸住这片绒毛,锁死在头顶,不得飘落、不得飞扬、不得掉落。三息内横渡湖面,绒毛必须稳如泰山,重若千斤。”
“若是血气稍泄、步伐微晃、呼吸稍乱,绒毛便会失重飘走,试炼失败。”
陆晨玄心中一凛。
这是锤炼对气血、呼吸、步伐、心神的极致掌控!
举重若轻是放开,举轻若重是锁紧;
一放一收,一轻一重,截然相反。
陆晨玄有些明白了,风影步为何能与风神八式完美契合——锤法是刚猛破敌,步法则是刚柔并济,一张一弛,方为大道。
“晚辈明白。”
陆晨玄肃然应下,将那片蒲公英绒毛轻轻置于头顶。
绒毛微白,轻若无物,静静贴在发间,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卷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运转第一重风影步的血气法门,将浑身力量压至最轻,可刚一调动,头顶绒毛便微微一扬,险些飘飞。
陆晨玄连忙稳住心神,将奔腾的血气强行按下。
“开始吧。”树根的声音淡淡传来。
陆晨玄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风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直奔对岸而去。
血气极速流转,步伐快如闪电。
就在第一息将过、身形掠至湖心时,头顶绒毛猛地一扬,被劲风卷起,轻飘飘脱离头顶,飞向空中。
“失败。”
树根的声音不带波澜。
陆晨玄脚步一顿,停在湖面,抬手接住飘落的绒毛,眉头微蹙。
太快。
速度一起,气流便乱,血气外泄,根本锁不住这片极致轻盈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