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初动了,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右边撤了半步,铁剑贴着身侧抽出来,剑尖朝下,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浅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周瑾比林太初快一步,他手里的剑已经从鞘里出去了,剑光没往人身上招呼,直接斩向最前面那排人胸口的位置。
剑锋碰到护心镜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火花溅出来,周瑾的手腕被震得往后一弹,人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那护心镜裂了一道缝,镜面上那层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又稳住了,被砍中的那个人站着没动,像感觉不到那一剑。
冯铁从另一边上去了,他没废话,短锤抡圆了砸在第二排一个人的肩窝上,那人往侧面踉跄了两步,锤子砸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响,那人转过头来,脸上的肌肉动都没动,继续往前走。
林太初看明白了,这些人身上的护心镜不止是保护他们胸口,那些法器正在往他们全身输送力量,只要胸口那块铁片没碎,他们就能一直打下去。
他侧身躲过一只抓过来的手,铁剑贴着那人的小臂削过去,剑刃割破了袖子,在皮肉上留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但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
林太初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那一下,但后面第二排的人已经围上来了,他的左右两边都有人,退路被堵住了大半。
周瑾那边也不轻松,他一个人挡着前排三个人,剑招比他平时快得多,每一剑都奔着护心镜去的,但那东西比看起来结实,他用尽全力劈了三剑,第二块护心镜才开始出现裂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冯铁把短锤换了个手法,用锤尾的尖角去凿那些护心镜的边缘,这个办法比直接砸镜面有效。
第一块护心镜被他凿开一个角之后很快就碎了,那人倒下的时候身体抽搐了两下,胸口那层暗红色的光彻底灭了。
但他凿碎一块镜子需要连打五六下,每一下都要用全力,那十个人散在院子里,从各个方向围过来,他根本没有时间把每一块镜子都凿穿。
钱大贵站在屋檐底下看着,两只手还是揣在袖子里,脸上那点笑收了,换成一种看着人干活的表情。
那三个散修站在钱大贵旁边抱着胳膊在看,那个黑脸的在打哈欠,另外两个时不时低着声音说几句什么。
林太初侧身躲过一记扫过来的拳头,那拳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耳根发麻。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院墙边上放着的一摞木箱,木箱晃了一下,发出木头相碰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木箱,那些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白纸签,写着编号。
林太初在打斗间隙扫了一眼那些箱子上的纸签,从墨迹和纸张的新旧程度能看出这批货是最近三天之内到的。
他退到木箱堆旁边,铁剑横在身前挡了一下,那排灰衣人逼近了两步,三个人被逼到了院子一角。
那些人身上的护心镜碎了三块,地上躺着三个人不动了,但还剩七个,这七个身上也带着伤。
周瑾喘着气,额头上渗了一层汗,冯铁攥着短锤的指节发白,锤头沾了血,他自己的左臂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林太初握着剑站在最前面,三人都没说话。
钱大贵从屋檐底下走出来两步,在灯笼光下面站住了,看着林太初:“你的人撑不了多久,落风城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你们在这里多拖一刻,那边就多乱一刻,不如你现在带人走,我可以不追。”
林太初没有回话,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往身后的木箱上摸了一下,指腹贴着铁条箍子走了一段,摸到箱子侧面一处缝隙。
那些箱子用铁条箍着,但木板之间没有完全贴合,他用指甲抠了一下缝隙边缘,木屑掉下来了一点,说明这些箱子的木料不厚。
他侧过头对周瑾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周瑾听完了,点了一下头,手里的剑换了一个角度握着。
林太初又跟冯铁说了一句,冯铁也点了一下头,把短锤往腰带上一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下来的扁担。
那七个灰衣人又往前挪了两步,距离已经缩到五步以内。
林太初抬起脚,一脚踹在身后那摞木箱最下面的箱子上,箱子顺着院墙翻了,木箱摔在地上裂开一条缝,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几件,是几把铁剑。
周瑾在他踹箱子的同时动了,他不往前冲,而是往侧面跑,沿着院墙绕到另一摞木箱边上,一剑削断了一根捆箱子的麻绳,那摞箱子也垮了,木板散了一地。
冯铁拎着扁担站在中间,没有去跟那七个灰衣人对打,扁担往地上横着一扫,把散落在地的铁条和木块扫向那七个人的脚下。
那些人走路本来就慢,脚底下绊上东西,歪歪斜斜地晃了几下。
林太初趁着那七个人脚步乱了的一瞬间,两步冲到库房门口,铁剑插进库房门缝里一别,门闩断了,门被他从外面扯开。
库房里黑着灯,从院子里照进去的灯光能看见里面堆满了木箱,大大小小码到了屋顶。
钱大贵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太初,你想干什么?”
林太初没有理他,他把铁剑收回鞘里,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
蹲下来后,把火折子凑到最近的一个木箱边上,箱子的木板干透了,铁锈和桐油浸在木头上,火舌舔上去,边角立刻卷起了黑烟。
钱大贵从院子里跑过来,那三个散修跟在他后面也动了,周瑾挡在库房门口,剑横在身前,那三个散修被拦了一下,不得不停下来应付他。
冯铁从另一边绕过来,短锤已经重新拎在手里,对着冲在最前面那个散修的腿弯砸了一下,那人单膝跪了下去。
林太初把火折子扔进第二个箱子缝隙里,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火势沿着木板边缘蔓延开,冒出来的烟带着刺鼻气味。
钱大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库房里冒出来的烟,脸上那层从容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