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的人都安静看着，没人说话，方御医退回原位，王掌柜停下了手里的活，排队的百姓也都静静站着，等着听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太初看着中年人，等他继续说下去。
中年人没有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名下有一座山庄，主营香料生意，南北通行的香料，大半都是从我山庄流转出去的。”
“自从你打通落风城到北域的商路，南北货流通畅，香料生意跟着红火了大半年，订单一直稳定，但就在半个月前，所有香料订单突然开始骤减，一路跌到现在，山庄的生意近乎停滞。”
林太初闻言，微微颔首。
他开通商路之后，各类南北货品互通有无，粮食、铁器、药材、香料的流通量都翻了数倍，各地商户都借着这条商路获利，香料生意原本一直稳涨，突然断崖式下跌，确实反常。
“订单减少，是客源变少，还是有别家抢了生意？”林太初开口问道。
中年人摇了摇头。
“都不是，南北各地的香料需求一直都在，也没有新的香料商户能撼动我山庄的货源，各地商户只是突然不愿进货了，问起缘由，所有人都含糊其辞，不肯细说。”
“山庄囤了大量香料，积压已久，再这么下去，只会全部腐坏作废，山庄里上百号人靠着这份生意糊口，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完了。”
“我知道你不仅通医术，对商路门道、市面异常也看得通透，我想请你随我去一趟山庄，帮我看一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只要你能查清缘由，化解这场危机，我山庄必有重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太初听完，第一时间并不打算应允。
他手上琐事繁多，落风城的货流、仙兵岛的订单、回春堂的事宜，已经占满了他的精力，香料山庄的生意纠纷，属于商户之间的私事，与他无关，他本想随口敷衍，推脱了事。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瞬间，他留意到了中年人身上的异常。
这人看着身形挺拔，站姿端正，气息平稳，看着和常人无异，但林太初观察力远超普通人，他仔细打量片刻，发现中年人一直维持着同一个站姿，双腿从未挪动，腰身也始终挺直僵硬，哪怕一动不动站了许久，也没有半点放松的姿态。
寻常人站立许久，都会下意识调整姿势，活动手脚，此人却全程僵直，像是身体无法随意舒展。
林太初顺势多看了几眼，结合对方方才全程不动、沉稳过度的状态，林太初判定，此人身上藏着顽疾，只是病症隐匿，不显露于外，寻常大夫根本诊断不出。
他沉默片刻，改变了原本推脱的想法。
香料订单骤减，看似是生意问题，未必和这隐匿的怪病无关，若是山庄上下都出了问题，才导致生意崩盘，那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商户纠纷。
“你的山庄在什么地方？”林太初问道。
中年人见他松口，眼底没有惊喜，只是如实回答：“在白云城西南百里之外，青螺山脚下，路途不远，往返一日足够。”
“可以。”林太初起身，取下搭在桌边的铁剑挂在腰间，“我随你去看看。”
方御医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林先生，医馆这边我盯着即可，你放心前去。”
林太初点头示意，没有多言，跟着中年人走出回春堂。
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看着十分朴素，中年人率先上车，林太初随后落座，车夫扬鞭策马，马车缓缓驶离白云城，往西南方向而去。
一路路况平稳，沿途都是山林野地，没有村镇人烟。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马车抵达青螺山脚下。
山脚处立着一片连片的宅院，院墙高大，能看出规模极大，正是中年人的香料山庄。
马车停在院门口，两人下车。
刚靠近院门，一股浓郁的香料味道便扑面而来。
寻常香料香气清雅，闻着舒心，可这座山庄的香料味太过厚重，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山庄各处都堆放着香料原料、晒干的香花、研磨好的香粉、成型的香烛香块，四处都被浓郁的香气包裹。
林太初常年接触药材，对各类气味极为敏感，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就从这混杂厚重的香料味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异味。
这味道极淡，混杂在百余种香料气息里，极难分辨，普通人绝对无法察觉。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常规香料，带着一丝阴冷沉闷的气息，吸入鼻中，让人胸口隐隐发闷。
味道很淡，却无处不在，整座山庄的空气里，都萦绕着这股隐秘异味。
中年人没有察觉异常，侧身抬手示意。
“林先生，请进。”
两人迈步走进山庄内部。
山庄内部格局规整，院子里有不少雇工，只是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这些雇工动作迟缓，眼神呆滞，脸上没有神采，干活机械麻木，只是重复手里的活计，没有半点精气神。
明明只是做着轻松的手工活，每个人都透着疲惫乏力，像是熬了许久的夜，身心俱疲。
林太初一路走过，仔细观察每一个雇工的状态，同时持续分辨空气中的异味。
越往山庄深处走，那股阴冷的异味就越明显，厚重的香料味根本掩盖不住。
“山庄里的人，最近是不是都精神不济、浑身乏力？”林太初开口问道。
中年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确实如此。半个月前开始，山庄上下所有人都是这般状态，晨起困倦，白日乏力，干活无力，夜里睡眠浅，多梦易醒，起初我以为是换季疲乏，或是连日劳作劳累所致，没放在心上。”
“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所有人皆是如此，无人例外，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外面的香料订单突然断崖式下跌。”
中年人此前一直以为，两件事只是恰巧同时发生，并无关联。
可此刻听林太初发问，他心里隐约生出一丝预感，这两件事，或许根源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