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每一个贝加庞克都拥有好脾气,也并非每一个贝加庞克都甘愿被无关紧要的外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甚至隐隐被骑在头上。发布页LtXsfB点¢○㎡
当他冠以征服者之名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软弱退让、无底线的宽容,这些属于过去那个老头的特质,早已被彻底抛弃。
波妮深深地低下了头,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审视,自己那颗被无数情绪撕扯的内心。
对瘫痪父亲的眷恋与责任,对未曾谋面母亲的渴望与幻想,对未知宇宙的恐惧与一丝好奇……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纠缠成一片苦涩的海洋。
金妮,那个只存在于他人叙述中的伟大母亲,为了腹中的她可以牺牲一切。
波妮的生命中,从未真正感受过来自成熟女性温柔的母爱,一直是被父亲、以及父亲这些性格各异的男性友人所照顾、所保护。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向瘫倒在地,仅存微弱意识的父亲。
在征服者贝加庞克的注视下,在龙和伊万科夫担忧的目光中,她跪坐在父亲身边,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唯一,还能微微动弹冰冷的大手。
“父亲……”
波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你愿意让他带我走吗?”
她将父亲的双手轻轻摊开,将自己的左右手分别放在他的掌心上方。
“如果你愿意,就拉一下我的左手。”
“如果你不愿意,就拉我的右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父亲帮我做这个选择吧。”
波妮的眼泪终于滑落,滴在大熊残破的战衣上,“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了。”
她其实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暴君熊的记忆基本被清除,只剩下本能和碎片,只有在面对女儿遇到的危险,才会出现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反应。
大熊那原本暗淡的电子眼,光芒极其微弱,但确实地闪烁了一下。
波妮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父亲……?!”
那只唯一能动,却也布满伤痕的手掌,开始极其缓慢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它悬在消耗着主人最后的气力。
手掌先是向着波妮的左手方向挪动了一点点,波妮的心跳几乎停止。
手掌停住,又极其缓慢转向了另一边,最终悬停在波妮的右手正上方。
它仿佛用尽了这具残破身躯里最后的一丝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向下垂落,握住了波妮的右手。
握住了,代表“不愿意”的那只手。
做完这个动作,大熊电子眼中的光芒骤然暗淡了一大截,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他握着女儿的手,却没有松开。
“父亲……!”
波妮瞬间泪如泉涌,她紧紧回握住父亲那只冰冷的手,“你辛苦了谢谢你,爸爸……”
她紧紧握着父亲选择不愿意的右手,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盈满泪水却异常清澈坚定的眼睛,看向那位一直静静等待、气场却越来越冰冷的未来来客。
女孩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征服者贝加庞克脸上最后一丝几不可察,程式化的温和彻底消失,整张脸冰冷如万年寒铁。
他那透过面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射线,又像绝对零度的冰刃,缓缓扫过相握的父女,最终定格在波妮脸上。
“贝加庞克先生……” 波妮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不打算跟你去了,我想留在父亲身边,一直陪着他,直到最后。”
“呼……” 身旁的伊万科夫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位人妖叔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他绝不愿意看到波妮,跟这个动机叵测的未来科学家离开。
龙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坚定,他同样认为征服者贝加庞克目的不纯,最好远离为妙,大熊的选择,波妮的最终决定,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事不过三。
邀请他已经给了三次,面子他已经给足了。
既然对方给脸不要脸……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征服者的方式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光芒或声响。
仅仅是在下一个恍惚的瞬间,以征服者贝加庞克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绝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场,如同凝固的时光本身,悄无声息骤然笼罩,以他为中心的整片区域!
“呃?!”
“啊?!”
“怎么回事?!”
在场所有人——龙、伊万科夫、波妮、革命军战士、囚犯甚至包括躺在地上的大熊,全部在同一时间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捆绑,不是被重压,而是彻彻底底,从最微观层面上的凝固。
别说抬手、迈步、发动能力,他们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球、眨一下眼睛、牵动一丝面部肌肉都做不到。
呼吸似乎还在继续,心跳也未曾停止,但对身体的一切主动控制权,都在瞬间被剥夺。
他们如同被投入了最纯净,最坚固的琥珀,成为了静止时空背景下的标本,只有思维,还在惊恐万状地疯狂运转。
龙的瞳孔在凝固的眼眶中收缩到极致,他试图催动风暴果实的能力,却发现连一丝最微小的气流都无法引动!
霸王色霸气?武装色? 体内的一切力量都如同被冻结,无法响应意识的呼唤!
伊万科夫保持着松一口气后半个表情,针管手指刚刚软化,此刻却僵在半空,连最细微的荷尔蒙都释放不出。
波妮脸上的泪水还挂在腮边,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收紧,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她只能看着那个紫色的身影。
大熊电子眼中的光芒微弱地亮着,似乎想做出反应,但残破的身躯在力场中如同被封入水泥纹丝不动。
所有革命军战士和囚犯,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和表情,凝固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却充满惊骇的雕塑。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