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方过，柯镇恶得全真教请柬，欲往为丘处机祝寿。


    郭靖与全真教渊源深厚，自是要同行。


    柯镇恶离去，裘坤自是无拘无束。


    每日一早，便离房而去，往桃林中，打起坤拳。


    不远处，郭芙身姿轻盈地坐在树枝之上。


    树下，大小武又开始了一场日常的“武艺切磋”。


    两人你来我往，皆欲在郭芙面前一展威风。


    只见二人拳脚相加，攻势凶猛。


    不多时便打得狼狈不堪，气喘吁吁地分开。


    各自弓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大武抬眸，目光不经意间瞄向郭芙，见她正美目远眺。


    当下不由自主地顺着郭芙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那片桃花灼灼的林中，裘坤正双掌交替，缓缓互盖于丹田之处。


    身躯如簧，轻盈地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画着之字形。


    一下又一下稳稳地撞击着树干。


    每一次撞击，都震落些许花雨。


    大武的脸色微微一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小心翼翼道：


    “芙妹，这瞎子有什么好看的，大公公一走，他便发癫。”


    小武听闻此言，急忙转头，顺着大武的目光看去，顿时一脸惊诧道：


    “他是疯了不成，怎一个劲的撞树。”


    郭芙偷看裘坤被大武点破，当即脸色一沉，双手抱胸道：


    “管他作甚，我看见他便烦得不行。”


    小武一听郭芙如此说，当即眼珠一转。


    脸上绽开一抹笑容，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那咱们别在此处闲坐了，去山上掏鸟窝玩好不好。”


    郭芙却只是身子慵懒地往树干上一靠，双眼一闭道：


    “不去，累了歇会。”


    下方大小武见状，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失落。


    也只得顺着郭芙心意，席地坐下，背靠树干。


    与郭芙靠着同一棵树，他们便心生欢喜。


    桃林中，裘坤却仿佛与这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


    全身心地沉浸在每一次撞击中。


    一心一意的练着坤山靠。


    律动。


    快慢。


    舞功合一。


    许久未练，一不小心渐入佳境。


    郭芙原本微闭的双眼，不经意间眯开一条缝隙。


    目光落在那远处律动的身影上。


    竟隐隐觉得莫名好看，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跟跳舞似的。


    春心不由萌动，双颊晕红发烫。


    微微启唇，嘴里喃喃道：“还有点意思。”


    下方大小武的心思，却自始至终都紧紧系在郭芙身上。


    当即便见小武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


    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什么有意思。”


    郭芙听到小武的声音，心中一惊。


    急忙将双眼紧紧闭上，故作镇定地否认道：“没什么。”


    大武抬头，目光先是在郭芙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远处的裘坤。


    心中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得劲。


    思忖一番后，他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道：


    “芙妹，可是觉得这瞎子讨厌。”


    “要不我来替芙妹出出气。”


    “别。”郭芙急忙拒绝，随后语气轻缓且带着几分不屑，慢慢说道：


    “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跟一个瞎子计较呢。”


    小武听闻，傻呵呵一笑，习惯性地赞叹道：“芙妹真是人美大度。”


    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洒在这片土地上。


    大小武轻手轻脚地，一人提着一个小麻袋，小心翼翼地潜入裘坤的房间。


    迅速解开麻袋，将里面的物事一倒。


    只见大大小小十余条色彩各异的菜花蛇与滑鼠蛇在地上蜿蜒游动。


    做完这一切，大小武不敢多留，急忙跑了出来，将房门轻轻关上。


    又绕到房屋另一面的窗沿下，蹲着身子，屏息倾听屋内的动静。


    但见小武一脸害怕道：


    “不会出事吧。”


    大武摆了摆手，安慰道：


    “没事的，你看，这些都是些无毒的蛇，最多疼一下，吓吓他。”


    “咱们这也不是为芙妹出气不是。”


    话落，便听到木杖杵地的声音传来。


    知晓裘坤马上到房间，大小武二人轻轻将窗户撑开。


    静待好戏开场。


    裘坤来到房间门口，轻轻摇了摇头。


    “吱~”房门打开。


    屋内的蛇群在裘坤出现的瞬间，仿若见到了天敌一般，纷纷躁动起来。


    只因蛇的视觉结构特殊，类似于红外感应。


    而裘坤一身至阳真气，在蛇类眼中，宛如炽热的太阳。


    令它们本能地恐惧。


    完全不用裘坤作出任何驱赶的措施。


    这些蛇便如潮水般疯狂地朝屋内角落游动。


    挤来挤去，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终，它们竟爬上桌子，直接顺着窗户往外涌出。


    “啊！”


    见蛇群扑面涌出。


    大小武惊恐万分，面色发白如纸，一个劲地逃奔而出。


    直到跑到安全的位置，两人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呼呼喘气。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小武一脸疑惑，挠了挠头问道：


    “这蛇怎么都跑出来了。”


    大武思索了一下，眼中闪过睿智光芒，沉吟道：


    “肯定是太热了，蛇都喜欢凉快的地方。”


    小武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也对，那瞎子的屋里确实热了一些，许是布置得不够通风。”


    大武长舒一口气，眼中却满是不甘与倔强，咬了咬牙道：


    “走，明日咱们再换个法子。”


    蛇群退去，但臭味犹存。


    裘坤只得换了床干净地铺。


    再将熏香点燃，且使室内畅通风气。


    于椅上安然静坐，静候那秽气消散。


    对于大小武的捉弄，裘坤心中未起波澜，只觉索然无味。


    忽而，裘坤神色陡然一凝，脑海中灵光一闪。


    刚才那些蛇，为何会逃。


    自己对气息的掌握远超寻常高手。


    它们定是感知到了自己的不同，才会如此。


    脑海中各种知识回忆碰撞。


    依稀间，裘坤回想到了儿时看过的动物世界。


    动物之属，其视觉有异于人。


    彼之所见之世界，自是与人不同。


    且世间万物生于斯天地之间，感知诸物之法各有千秋，并非皆靠视觉。


    我虽听聆敏锐，能察事物之轨迹及远近，然终非本能。


    那些无视觉之生灵，想必亦会如有视觉者一般。


    通过搜集信息，于心中成像才是。


    我或许可以试试。


    虽已失却视觉及大多味觉，但坤拳使我余下感官敏锐非常。


    听、嗅、触者，皆为搜集世间信息之道。


    若将此等信息推演，于脑海中成像。


    岂不与视觉无异。


    岱宗夫如何.......


    观心自在.......


    我何不以前者推演信息，再以后者于心中成像。


    若持之以恒，且可磨砺精神。


    既能映照己身，又何不能映照万物。


    况双眼亦有视线之盲区，若能如此，岂不更为奇妙。


    何为灵光乍现。


    有些时候，皆由一小事而起。


    翌日一早。


    裘坤便推开房门。


    来到桃林中，褪下上衣，赤裸精壮上半身，盘膝坐下。


    耳廓微颤，细聆万物之声。


    肌肤汗毛似波浪起伏，轻抚流经之空气。


    深吸一口气，万般气息尽纳于怀。


    脑海之中，黑白模糊之景浮现......


    欲使其清晰，然非裘坤现下精神力所能达。


    欲以记忆中之色彩为景赋色，亦颇感困难。


    但现在却已迈出关键的第一步。


    若待自己见神不坏，精神力强横到一定程度。


    岂不是跟修仙小说中的神识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