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锋坦然自若，随口接话：“早年码头扛过包，卖过苦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哪个码头？”王掌柜顺势追问，试探根底。
“江州码头。”
“江州？”王掌柜眼神一动，来了兴致，“江州那边我认识一个人，绰号黑三，道上有名的头子，你认识？”
听到“黑三”二字的瞬间，何锋心底微微一凛，思绪瞬间快速跳转。
黑三，江州地界早年赫赫有名的街头混混头目，聚众斗殴、占地收债、横行一方，恶名极盛。数年前因为大型聚众械斗、伤人滋事，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当年省里专项整治黑恶，江州公安专门通报过此人，何锋开会时曾详细听过案情报备，印象深刻。
心底思绪翻涌万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然如水，看不出丝毫异样。
“认识。”何锋淡淡点头，端碗轻抿一口酒，语气寻常随意，仿佛只是谈及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早些年混码头，确实一起搭过伙、干过活。”
“那他人呢？现在还在江州混？”王掌柜追问不休。
“不在了。”何锋轻轻放下酒碗，语气平静无波，字字清晰，“三年前没了，在号子里跟人起冲突打架，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了脖子，当场没救回来。”
这番话有根有据、有时间、有地点、有细节、有内情，真实细腻、毫无破绽，彻底打消了王掌柜最后几分疑虑。
王掌柜定定看了何锋许久，眼神反复打量、揣摩、确认，半晌之后，再次放声大笑，语气真诚了许多：“好！李兄弟，你这人坦荡实在、说话靠谱，我看着顺眼！以后常来坐，这条街上，我能罩你的，一概没问题。”
“多谢王掌柜。”
何锋抬手端碗，再度与他重重一碰，烈酒相撞，清脆作响，正式在鬼市茶馆，站稳了第一步脚跟。
……
鬼市整条长街，以正中巷道为界，分为东西两头，各占半条街巷，各有霸主、各有势力、各管收支。
东头霸主是黑狗，西头掌舵的，正是道上人人皆知的疤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何锋早就摸清底细，疤哥三十出头，正值壮年凶煞之时，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左脸那道横贯整张面容的刀疤。
刀疤从额头起始，斜斜贯穿眉眼颧骨，一路延伸至下颌底端，刀口狰狞深刻、疤痕凸起狰狞，看着凶悍骇人、戾气十足。平日里光头寸头，脖颈挂着一条粗重金链，真假难辨，却足够撑气场、唬路人。手中常年拎着一根实心铁棍，行走街巷、巡视地盘，自带压迫凶悍之气。
疤哥这群西头势力，最擅长的便是风声预警、极速逃窜。每逢公安局例行巡查、突击整治，他们永远第一时间收到风声、四散撤离，从不恋栈、从不硬碰，次次躲得干干净净，让警方次次扑空、一无所获，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稳如磐石。
初入鬼市的第一天，何锋便远远看清了疤哥本人，也看清了西头整条势力的运作模式。
他没有急于求成、鲁莽冲动，更没有傻乎乎直接上前攀谈、投靠、挑衅，而是选择隐忍蛰伏、蹲点观察。
整整一天时间，何锋静立于街口对面的不起眼角落，不动声色、默默蹲守，全程冷眼旁观西头势力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一天观察，尽数摸清底细。
疤哥手下固定六七号人手，个个身形凶悍、眼神凌厉，都是常年混街头、打群架的老手。众人分工明确、轮班值守，每日定点镇守街口要道，收取摊位保护费、巡视街区场子、调解街头矛盾，同时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盯死街口动静、警戒警方动向、探查外来生人。
只是近期，西头势力的日子并不好过，地盘持续被蚕食、威势不断被压缩。
东头的黑狗近期势头暴涨、气焰嚣张，手下聚拢十几号精锐人手，人多势众、气焰滔天，日日带人往西头边界挑衅滋事、抢夺摊位、争抢客源、争夺地盘，摩擦冲突不断、械斗家常便饭。
疤哥步步退让、地盘日缩，西头势力已然落入下风、节节被动。
机会，从来都是等出来、观出来、熬出来的。
隐忍蹲守整整三天，何锋终于等到了绝佳时机。
这天午后，秋风萧瑟，街巷冷清，东头黑狗看准时机，特意挑疤哥不在的空档，只带五名精锐手下，大摇大摆闯入西头地界，强行游走摊位收保护费，肆意越界挑衅、欺压西头商贩。
此刻疤哥手下主力尽数缺位——疤哥亲自带着队内大半好手，前往城东处理私事、摆平纠纷，留守西头的，只剩几个混吃混喝、胆小懦弱的废柴手下，战力孱弱、不堪一击。
黑狗一行人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一路推搡辱骂、嚣张跋扈。西头留守的几个手下根本拦不住、挡不住，只能节节后退、狼狈躲闪，毫无招架之力。
冲突瞬间爆发，街头直接开打。
黑狗五人围殴西头两名留守小弟，拳打脚踢、凶狠至极，两人很快被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哀嚎求饶、无力反抗，场面狼狈凄惨。
街对面的角落，何锋静静伫立，冷眼旁观整场斗殴冲突。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依旧沉住气、稳住心神，默默看着。
江湖立足，讲究时机、讲究分寸、讲究火候。太早出手，是多管闲事、刻意讨好；太晚出手，局势已定、毫无意义。
他足足隐忍观望了五分钟。
等到黑狗一行人打够了气焰、打足了威风、心态彻底松懈张狂，等到围观路人噤若寒蝉、西头颜面尽失、局势彻底落定之际，何锋才缓缓站直身子，抬手轻轻拍去身上沾染的灰尘碎屑，动作缓慢从容、松弛淡定。
而后，他孤身一人，迈着平稳从容的步子，穿过街巷人群，一步步朝着街口打斗中心走去。
整条喧闹混乱的街口，随着他一步步走近，莫名生出一股沉静压抑的气场。
“打够了没有？”
何锋声音不高、语速不急，平淡清冷，却精准穿透杂乱的打骂声、哀嚎声、喧闹声，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场上五人瞬间停手，齐刷刷回头看来。
只见街口中央，只站着孤零零的他一个人。
身无寸器、空手赤拳，衣着普通、身形挺拔，嘴角随意叼着半截烟头，眼神看似微微涣散、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冷沉锐利，孤身直面五个街头凶悍打手。
为首的瘦高小弟满脸嚣张、目露轻蔑，冷声喝问：“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路过的。”
何锋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袅袅散开，语气依旧平淡散漫。
“只是这条街，向来是疤哥的地界。你们越界打人、肆意欺人，真要是把事做绝，等疤哥回来，怕是脸上不好看吧？”
话音落下，对面为首的黑狗骤然嗤笑出声，满脸狂妄不屑、嚣张至极。
“疤哥？疤哥算个什么东西！”
黑狗昂首挺胸、气焰滔天，满脸张狂跋扈，高声叫嚣：“从今天起，这半条街改姓黑！疤哥过时了！我黑狗，就是这条西街新的老大！”
嚣张声落，黑狗大手猛地一挥，厉声下令：“给我弄他！”
身后四名打手应声而动，呈合围之势，瞬间朝着何锋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眼神凶狠、拳脚凌厉，下手毫不留情。
五对一，人数碾压、气势汹汹，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出头装横的路人罢了。
何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指尖轻轻一捻，将嘴里的烟头摘下，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稳稳踩灭星火。
面对五人的合围冲杀，他不闪不避、不退不让，身形骤然前冲，主动迎着最前方扑来的打手正面硬上！
下一秒，一声清脆至极、如同掰断细木筷般的骨裂脆响骤然炸开！
何锋一拳精准轰砸在最前方打手的鼻梁正中，力道刚猛、角度刁钻、势大力沉！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鼻腔剧痛炸裂、骨头瞬间断裂，整个人眼前一黑，双手死死捂着脸，瞬间佝偻蹲伏在地，浑身剧烈颤抖、痛苦哀嚎，彻底失去战力。
余下四人见状，脸色骤变，凶悍扑杀而上，却不知，他们招惹的，是最不该招惹的人。
街口风骤冷，战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