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僵在原地动不了的祝雅心中大骇,怎么回事?
现在真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根本就动不了!
周身那种被禁锢的感觉……感觉就就像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身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是……”
祝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的天赋技能?!”
不可能!何玲玲的天赋技能明明是预知玩家/诡怪可能经历的未来或者过去——什么时候有这种定住玩家身形的功能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
何玲玲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她。
【鬼瞳】在她眼眶里疯狂转动,黑色的瞳孔扩散得几乎要占满整个眼眶,眼角的血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
“许寒!”
她咬着牙喊道。
许寒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握紧手中的刺剑冲向祝雅。
但祝雅也不是吃素的,她现在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手还能动。
在许寒冲过来的瞬间,祝雅手腕一翻,本来朝着何玲玲抽去的鞭子立刻改变方向,抽向许寒的肩膀。
许寒躲闪不及,肩膀很快被鞭子抽出一道伤口。
几乎是同时,鞭子上幽蓝色的毒素立刻从他被抽开的伤口处蔓延开来。
许寒闷哼一声,硬是忍住疼痛没出声。
“许寒!”
何玲玲睁大的瞳孔猛地收缩,惊骇出声。
“放心!我没事!”
许寒咬着牙愣是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忍着伤痛的剧痛猛地一把抓住祝雅的鞭子,喘着粗气道:
“你快点——我,我坚持不了多久!”
“好!”
何玲玲没有犹豫,迅速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一把短刃,踉踉跄跄地跑上前刺向祝雅的腹部。
祝雅瞪大双眼想躲,但身体还被【鬼瞳】定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玲玲握着短刀刺进自己的腹部。
唔——噗嗤!
鲜血从被短刃刺中的位置疯狂涌出来,染红了祝雅的衣服。
祝雅瞳孔骤缩,却还是在何玲玲的一下下抽出捅入下失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连手里的鞭子也掉在了地上。
“这样……其实也行……”
倒下的祝雅声音很轻,她看着面前脱力跪倒在地何玲玲和许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苦笑。
“周主教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说话间,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连带着地上的鞭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在雾气中。
许寒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看着祝雅消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
“她也只是听命行事。”
何玲玲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其他的别想太多。”
她说完后转身看向虞时玖的方向。
巨型蜈蚣的背上,虞时玖还挂在最上方在和它僵持着。
斧头此刻已经卡在巨型蜈蚣的甲壳缝隙里,墨绿色的液体不断涌出来,已经把虞时玖半条手臂都染成了墨绿色了。
何玲玲自然不会错过虞时玖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起泡,像是被那些墨绿色液体西腐蚀了一样。发布页Ltxsdz…℃〇M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时玖!”
何玲玲想皱眉冲过去帮忙,但刚走一步,就被安洁和赵轩两人的战斗挡住了。
安洁和赵轩此刻打得难解难分。
短刃和回旋刀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金属声响。
没多时,两人的身上都多了好几道伤口,但很明显,现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让开!”
安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很明显在压着气,“赵轩,我现在不想杀你!”
“我也不想被你杀。”
赵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但周主教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就像祝雅一样?”
安洁的声音很冷。
赵轩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
“她已经死了。”
安洁:“你想和她一样吗?”
赵轩沉默了。
他看着安洁,突然勾着嘴角笑了。
“安会长,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黑袍教会吗?”
他突然问。
安洁皱起眉。
“因为这里没有规矩。”
赵轩自问自答,“没有道德,没有底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好。”
“但今天,我突然觉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这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安洁看着他没有说话,视线不断扫视赵轩的全身,寻找能将对方一击毙命的弱点。
“祝雅那家伙,整天就知道修女修女的,烦死了。”
赵轩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自顾自继续说,“但刚才她死的时候,我突然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她死了,而是因为……”
他看着自己手里不断旋转的回旋刀,嗤笑一声,“真可笑啊,她刚才死的时候,嘴里竟然还在说‘周主教的命令不能不听’。”
“她明明那么怕死,那么想活着,但还是因为一句命令,就……”
赵没有说下去。
安洁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时间竟是谁都没有动手。
就在安洁已经准备上前时,面前的赵轩突然收起了回旋刀。
“不打了。”
他抬手擦了下脸上的血,道:“我暂时认输了。”
闻言,安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
“反正也打不过你。”
赵轩耸了耸肩,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与其被你打死,不如自己认输更好吧?”
“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周元仰所在的方向,“我也想看看,周主教最后会怎么选。”
是眼睁睁看着那只被他用血供养的巨型蜈蚣被虞时玖打死,还是让巨型蜈蚣回来?
赵轩还真挺好奇的。
“……”
安洁意识到赵轩在说什么后愣了几秒,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周元仰独自站在巨型蜈蚣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安洁却能清楚看到——周元仰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巨型蜈蚣每一次的嘶鸣声在微微颤抖。
是啊。
安洁紧蹙的眉心缓缓松开。
就像赵轩说的那样,她也有点周元仰到底会怎么选择了。
“嘶——”
虞时玖深吸口气,终于把斧头从巨型蜈蚣的甲壳缝隙里猛地拔了出来。
伴随着巨型蜈蚣再一次发出疼痛地嘶鸣声,伤口处的墨绿色的液体也再次喷涌而出,溅了距离极近的虞时玖一身。
这一次,他的皮肤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就开始溃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确实很痛。
但虞时玖只是皱了皱眉,握着斧头的手却没松开。
他握紧斧头,眼神紧盯着巨型蜈蚣的头,看准时机一斧头砍了上去。
看着这一幕的周元仰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麻烦。”
虞时玖低语一声,从巨型蜈蚣的背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在他身后,脑袋被砍了好几次的巨型蜈蚣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嘶鸣声,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泛着腥气的墨绿色液体不断从它身上的伤口处不断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水洼,紧接着它的身体也开始缩小,一点一点地从十几米长的巨型蜈蚣,变回了那只小臂长的大蜈蚣。
只是这一次,它身上的甲壳不再是暗红色的。
而是灰色……死灰的颜色。
它完全丧失了之前的活力,趴在周元仰脚边一动不动,远远看着像是一块风干的标本。
周元仰低着头看着脚边一动不动的大蜈蚣,缓缓蹲下身伸手把它捡起来,轻轻地放在肩膀上趴着。
“抱歉。。”
周元仰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又让你陪我受罪了。”
大蜈蚣没有回应。
它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灰色的身体在周元仰到底视线中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没多久,大蜈蚣就消散了。
周元仰的肩膀空了。
他保持着那个低着头的姿势,一直没有抬头。
虞时玖还站在他对面,握着斧头,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被腐蚀的皮肤传来阵阵剧痛。
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周元仰,有些犹豫,“你的蜈蚣……”
他顿了顿才道:“它到底是什么?”
要不是看到了幻境,他一直以为这只蜈蚣就是道具之类的存在,但现在看来,它好像还真和周元仰的天赋技能有关系?
诅咒蜈蚣?
不对啊,这只蜈蚣要真带有诅咒的功能的话,为什么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周元仰沉默了很久,“它是……阿沅。”
虞时玖大惊失色,连带着后面走过来的许寒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何玲玲也有点懵,看了看周元仰,又看了看地面上那滩还没消失的墨绿色水洼……
周元仰对沈沅的在意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但竟然为了一个任务让“沈沅”死了?
哪怕现在那看起来只是一只比较通人性的蜈蚣——
“或者说,是我想要将阿沅留在我身边的一点‘执念’。”
周元仰的声音很低,“我在《诅咒村庄》那个副本中激发了天赋技能……因为阿沅的死。”
“我诅咒自己死亡换阿沅活下去,但我失败了,阿沅的身体已经死了,意识也消散了,只剩下这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执念’还在。”
“哪怕死了,阿沅还想要陪着我、想要保护我……我只能尽量把这点执念和自己的生命力融合在一起,创造了它。”
“它代替阿沅陪了我五年。”
“这五年里,每次我快疯的时候都是它在陪着我,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我知道它其实什么都懂……”
周元仰微微闭了闭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肩膀微微颤抖。
虞时玖看着他没说话。
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
虞时玖认为没有立场去安慰周元仰——他们毕竟是竞争对手。
嘲讽?
他觉得自己脑子应该没问题才对。
“周元仰。”
但虞时玖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喊了对方的名字。
周元仰没有抬头。
“沈沅让我告诉你。”虞时玖认真回忆了下自己的记忆,重复道:“她不怪你。”
“从来都没怪过你。”
周元仰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虞时玖顿了顿,“她也不止一次说过戒指她很喜欢。”
周元仰垂着头,强忍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泪珠一滴,两滴,落在他空荡荡的手心里。
沈沅死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难过了。
“她在哪?”
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精准提取出虞时玖这句话中线索。
“你在哪又见到她了对吗?”
虞时玖也没隐瞒,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在雾气里的教堂里。”
“她和我们说她是沈沅在这个副本里还活着的‘一部分’。”
周元仰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着。
五年来一直强忍着的悲痛似乎终于有了突破口,连落泪都不再担心会被任何人看到。
安洁、何玲玲、许寒,还有唯一活着的赵轩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周元仰压抑的、低沉的哭声,在雾气中回荡。
赵轩其实有点尴尬,他低头摸了摸鼻子,看着周元仰落泪还有点不敢置信。
周元仰在这次的副本里表现的太奇怪了。
倒不是说他软弱没能力,而是……有点令人没办法接受。
起码赵轩觉得这次他们从副本里出去后,黑袍教会某些蠢蠢欲动想要上位的人可能会按耐不住了吧?
想到那些很可能会出现的血腥画面——赵轩龇牙咧嘴地笑了笑。
不过想想那些画面还真挺刺激的。
不知过了多久,周元仰的发泄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血丝,他看着虞时玖又问了一遍。
“她在哪?”
虞时玖迟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吧?”
真心准备不通关了?要陪着早已死去的沈沅殉情的意思吗?
周元仰却没正面回答他的询问,只是又重复询问道:
“她在哪?”
虞时玖:“……”
虞时玖觉得周元仰可能脑子真的有问题,不太理解地认真看了他好几眼才后侧过身,指向所有人身后那片浓郁的雾气深处。
“应该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