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点,为了能休息的更好,主楼大厅的壁灯被安洁刻意调暗了几分。发布页LtXsfB点¢○㎡
段秋到底没听劝。
何玲玲站在二楼窗户边,目送那道扎着红色高马尾的人影从侧门闪出去,很快消失在通往温泉区方向的浓雾里。
陈毅走到她身边拍了拍肩膀,“来吃点东西吧。”
何玲玲点点头,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直到众人吃饱喝足后准备休息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半。
安洁看了眼被雾气蒙住模糊不清的窗户,低声道:
“今晚都好好休息,后面的四天不一定可以这么安稳了。”
见众人都点头准备休息,犹豫了很久的虞时玖还是开口道:
“安洁,寒哥和我昨天看到的红墙,你和陈哥玲玲姐觉得有问题吗?”
安洁那枕头的手一顿,侧头看向他,“你觉得红墙代表什么?”
虞时玖:“我认为这次的友谊赛副本一定有问题。”
他说着看向旁边若有所思的何玲玲,“玲玲姐,你应该也和我想的差不多,不然今早也不会开启「鬼瞳」。”
“……”
何玲玲沉默几秒,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嗯。”
许寒其实在看完那面红墙后心底就隐隐有些不安,听到何玲玲这一声“嗯”后更是忙不迭点头。
“是啊安姐,我其实心里也不舒服,那面红墙上写的字太奇怪了,什么一百零九次之类的……你们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
陈毅抿抿唇没说话,却也同样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安洁。
就连陆楚生都隐隐觉得安洁此刻的情况有点不对劲,按照以往他对安洁的了解,以对方的警惕程度,她不应该会忽视这点才对。
但安洁就是忽视了,甚至在昨天下午回来后一句都没提过。
被众人疑惑目光注视的安洁缓缓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时玖,”安洁有些疲倦地坐下,轻声道:“就算我们知道这个副本有问题,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了。”
“……”虞时玖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皱皱鼻子诧异道:“所以安姐你认为,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
此话一出,连最好脾气的陈毅都觉得安洁有点不对劲了。
“……那也不是,”安洁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只是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我们不要再触发规则,说不定就能安全通过七天?”
“……”
这下连脑子最不好使的许寒都愣愣看向说话的安洁,差点以为坐在对面的安洁是什么诡怪NPC冒充的。
许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看到安洁身上哪里被冒充的迹象,忍不住追问道:
“安姐你是不是这两天晚上没休息好啊?”
——不然怎么说话都跟不经过大脑思考一样?
安洁闻言嘴角微抽,“让你失望了,我这几天休息的挺好。”
许寒下意识道:“那你怎么说话怪——”
“好了小寒。”
沉默很久的陈毅突然出声打断许寒,温和道:
“安姐应该是想等等看高远被放出来的状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说完,他再次转头看向安洁,笑着道:“是这样的吧?”
安洁无意识地捏紧手,缓缓点头,“是。”
其余人:“……”
为什么他们觉得陈毅和安洁此刻说话的氛围更古怪了?
虞时玖自然不傻,他也不会因为陈毅一句听着就像是在给安洁解围的话就轻易相信。
陈毅和安洁,似乎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这个念头在虞时玖脑中一闪而过,留下几分隐隐的不悦和难过。
安姐和陈哥,有什么一定要隐瞒且不能告诉自己的事吗?
何玲玲自然也看出了陈毅的解围,并没表达什么,在场的所有人中估计也就许寒“信了”陈毅的话。
当然许寒还不至于傻到全信的程度,古怪和不对劲还是有的,但也明智地没选择当场揭穿。
反正安姐和陈哥不会害他们。
许寒这么想的,也这么放松了下来,“那好吧,我们先休息——”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焦急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在大门外响起,打断了许寒缓和气氛的话。
众人目光随着脚步声转移落在大门上,下一秒,大门被来人敲响。
陆楚生率先赶在虞时玖前起身,“我去开门。”
慢了一步的虞时玖失望地在沙发上挪了挪。
大门打开后,陆楚生看到了门外的熟悉的女人。
段秋回来了。
“谢谢。”
段秋总是扎的高高的红色马尾此刻塌了半边,发梢还不断往下滴着水珠,整个人身上更是裹着一层湿漉漉的寒气。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断裂的灰色布条。
陆楚生的目光在她手中的布条上一闪而过,往后退开让出路,“不用谢。”
段秋有些疲惫地走进大厅,一向明亮的眼睛有些黯淡。
陆楚生看了眼外面被浓重雾气包裹着显得模模糊糊的环境,垂眸关紧大门。
见段秋进来,许寒第一个开口:“段会长,你还真偷偷一个人去找高远了啊?”
“……”
段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没找到高远,但我找到了这个。”
她说着把手中缠绕的布条解开扔在茶几上。
这条灰色的布条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泥土,以及一小块被撕下来的胸牌残片,残片上只剩半个字——“远”。
许寒看到那半截胸牌眼都瞪大了。
不是,徒手撕金属胸牌吗?那劳什子还没看见鬼影的诡怪NPC手劲这么大的?!
“这条布条在温泉区保安亭里发现的。”
段秋声音发哑,面露忧色,“和你们说的一样,那扇暗门后有一条往下走的石阶,布条就卡在最上层的石阶缝里,还有保安亭的地面上……有很多湿润的脚印。”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去过保安亭的虞时玖和陆楚生,低声道:
“我看着有点像是小孩的脚印,你们上次去看到了吗?”
虞时玖和身旁刚坐下的陆楚生对视一眼,摇头,“没有。”
“那保安亭内昨天应该有新的诡怪出现了,至于台阶上的海水……”
段秋也不在意虞时玖说话的真假,继续道:“和你在水面上看到的倒影不同,我今晚看到水面上漂着一些东西。”
许寒咽了口唾沫,好奇道:“什么东西?”
“头发。”
段秋回忆了下自己当时看到的画面,“是那种很长很黑的头发,海面上飘着很多,还有些缠在石阶缝隙里,但我可以确定水里绝对没有人。”
虞时玖想起自己在保安亭内看到的手和黑发,皱眉,“所以你——”
啪嗒。
虞时玖的声音被打断,大厅内的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传出声音动静的大门。
大门不是才被关上吗?那刚才的是什么声音?
何玲玲缓缓闭了闭眼,「鬼瞳」在她眼中不断痉挛颤抖,最后缓缓归于平静。
“段会长,你把一些东西带回来了。”
段秋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可能!我明明确定过身后没有东西——”
“提前了一些让它确定我们住处的时间。”
何玲玲睁开眼,本来还有点眼白的眼睛此刻全黑,“它本来应该在明晚才会确定我们的住处。”
段秋脸色发白,“是我的错。”
“也不算你的错。”
提前早就知晓的何玲玲倒是相当冷静,“等它进来后,今晚第一个就会先去找你,段会长,我建议你和队友提前说好,让他们今晚和你保持一些距离。”
段秋嘴唇颤抖了下,缓缓点头:“……好。”
两人说话间,原本蜷在沙发缝里发呆的肥肥,此刻整只猫已经悄无声息地跳下沙发,碧绿瞳孔死死盯着大门下方的缝隙处。
其余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就看到门缝下方,一缕细细的灰蓝色水痕正从外面缓慢地渗进来,沿着地砖缝朝大厅各处蔓延。
“都别动。”
陆楚生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抬手将虞时玖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嗯,防止虞时玖看到奇怪的东西又往上凑。
身后还真有点犹豫要不要靠近看看的虞时玖:“……”
不得不说,陆楚生有时候真的是有点讨厌。
不过想归想,吐槽归吐槽,虞时玖还是听话的没往前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厅内所有人严阵以待看着那道还在不断往前缓慢蔓延的灰蓝色水痕,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整间大厅里安静的能听见许寒牙齿打颤地细微摩擦声。
何玲玲离他最近,听的也最清楚,不动声色轻轻挤了挤对方的胳膊。
被挤了下的许寒瞬间闭嘴。
不过灰蓝水痕蔓延到茶几桌脚边时就停住了,像是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往前蔓延。
正站在茶几边的段秋:“……”
她深吸口气,目光不由落在何玲玲身上。
何玲玲面色如常,丝毫不在意段秋投过来的眼神。
正当段秋下定决心不想拖累他人决定离开时,已经蔓延到她脚下的灰蓝色水痕骤然开始往回缩。
看着就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吸着一样,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中原路退出门缝,只残留下一点点微不可见的透明水痕。
紧接着,门外的石阶上传来“哒、哒、哒”三声极轻地叩门声,然后是一道小孩赤脚踩在湿石阶上的啪嗒声。
大厅内的众人听的大气不敢喘,只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通往别墅区的方向。
安洁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厅内众人:“你们觉得它刚才扣门的动作代表什么?”
何玲玲:“结合我们在副本中遇到的事情来看,我更倾向于它是在数数。”
“数数?”
许寒听的云里雾里的,“怎么听出来是数数的?如果它要数数的话,难道不应该数数我们屋内有多少人吗?”
扣三下门能是在数什么数?
“玲玲姐说的不是它在数我们有多少人,”虞时玖突然开口加入讨论,“她说的是,昨天我们一起去的那幢别墅。”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陆楚生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转头看向段秋,“你今晚还去了别墅区。”
段秋缓缓点头,“我一开始怀疑高远有可能会被带去别墅区。”
毕竟目前看来别墅区是最危险的,而最危险的地方,更有可能会囚禁玩家。
谁知道别墅区里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反而一开始就被段秋否定的温泉区有高远留下的线索。
许寒听的脸都有点发白了,小声插嘴道:
“所以刚才的叩门声代表那挂着三盏红灯笼的别墅?”
“嗯,”何玲玲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一边的陈毅,“陈哥,你上楼去喊白述他们下来,主楼这里不能待了。”
陈毅点头,“好。”
他转身上楼时,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地吱呀声。
二楼走廊没开灯,只有尽头的窗户能看到一点灰蒙蒙的雾气。「白潮」五人住在走廊右侧的会议室中。
陈毅走到门前还没抬手敲门,会议室的大门就从里面开了。
白述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见了楼下的动静,目光越过陈毅肩头往楼梯口方向扫了一眼:
“有诡怪跟过来了?”
“嗯。”
陈毅压低声音,把段秋带回高远留下的布条、水痕退去又折返、以及何玲玲那番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白述听完沉默两秒,回头对屋内低声道:
“都收拾好东西,现在离开主楼。”
“……”
张晓和另外三人动作很快,也不问废话,不到两分钟就拎着背包出了房间。
白述最后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盏手提灯,暖黄的灯罩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灯。
“我们住哪幢别墅区?”
他问陈毅。
陈毅摇头,“暂时不清楚,等到了别墅区再各自找自己居住的别墅,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住那幢发现红墙的别墅,我只能说那幢 别墅一定比其他别墅更危险。”
白述闻言脚步一顿,随即道:“好。”
几人下楼时,所有玩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段秋靠在沙发扶手上,红马尾还在滴水,此时正低声跟朵朵和另外两个队友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