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臣嘱咐完她，带她去后厅用餐。


    小姑娘原本还有点儿拘谨，见他还和以往一样，终于慢慢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讲她这四年是怎么过的，讲她被抄家的时候有多么的无助，讲着讲着，说起了孙绛的事情。


    “哥哥，那个孙绛怎么样了？”


    沈西臣已经将弹劾教坊司的折子递了上去，想来皇上看过之后自会有定夺。


    此时听见她这么问，他刚要开口，就见小姑娘一脸的怨毒：“哥哥你可别放过他！他还踹了我一脚呢！”


    沈西臣手中的筷子一顿。


    四年前她虽张扬跋扈，但依旧带着点儿天真的模样。


    但如今她提起孙绛时，脸上怨毒的神色几乎令沈西臣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沉默了半晌，先问道：“你想如何？”


    面前的小姑娘熟练的说道：“砍了他的四肢，把他做成人彘封在罐子里，再给他倒上酒，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脱口而出，不知在心里计划了多久。


    说完之后还有些洋洋得意：“让他再敢欺负我！”


    沈西臣听不下去，沉着脸色将筷子放到一边。


    筷子发出“啪”的一声，惊醒了面前正畅想着的小姑娘。


    她茫然的抬着头，看着眼前的人：“哥哥？”


    沈西臣深吸一口气。


    是他去的太晚了吗，所以她还是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这样……恶毒，又刻薄的性子。


    沈西臣尽量不吓着她：“这些事情都是谁教给你的？”


    “母亲教我的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母亲说，要是谁欺负我的话，就跟她说，她一定给我出气。”


    说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丝熟悉的无邪的天真。


    可是这些天真的语气背后是血淋淋的令人胆寒的毒。


    沈西臣看着她，眸色复杂。


    坐着的长相干净又纯真的女孩子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随后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哥哥你怎么啦，怎么这么看着我呀。”


    她笑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可爱的要命。


    宛如是盛开的最灿烂的罂粟一般。


    沈西臣说道：“瑾儿，哥哥不会把他做成人彘的。”


    “啊？”小姑娘一时间有些失望，她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有了另一个想法：“那就在他头上开个口子，将……”


    “沈秋瑾。”沈西臣失望的看着她，只觉得原本软成一片的心口此时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寒意：“我不会对他出手的，他会被律法惩罚，但不会是我。”


    “哥哥……”小姑娘愣愣的伸出手来，想要牵住他的衣袖，却被沈西臣挡了回去。


    他站起身来，不愿意再跟她相处：“你好好吃饭，吃完饭之后回房间里好好休息。我会养着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养你一辈子。”


    就算是为了她那时候站出来挡在他面前的情谊，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这样歹毒的人，他无法将她还当成妹妹。


    他的妹妹是那个天真可爱的，虽然刁蛮但依旧心存善意的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