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遇到了无法抗拒的阻碍,或者是陷入了连他都无法脱身的绝境之中。发布页LtXsfB点¢○㎡
是被困在了某处秘境?
是身受重伤无法行动?
还是遭遇了比万妖王,比那神秘玄袍人更加可怕的存在?
无相生?
每一个猜测,都让七夏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伴随着无尽的担忧蔓延开来。
她与易年之间本有着玄妙的感应。
可此刻,那感应却如同石沉大海,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而这更印证了七夏的判断,易年的处境恐怕极其不妙。
想到此,七夏闭上了眼睛。
或许,还有一个更坏的结果。
他已经…
七夏不敢想了。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七夏沉重的心事。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援军渺茫,易年失踪…
北祁的天空,仿佛被这无尽的阴雨和更深的阴霾所笼罩,看不到一丝光亮。
七夏想着,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窗框上,任由那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自己疲惫的神经。
必须尽快恢复过来。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北祁,为了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也为了那个她一定要等到的人。
雨声淅沥,担忧如潮,在这寂静的高楼之上,无声地流淌。
下一刻,轻微的脚步声自楼梯口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上来的是元承望与白明洛。
元承望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儒衫,眉宇间那份属于元氏族长的沉稳气度,此刻被浓浓的疲惫所覆盖。
眼底带着血丝,衣袍下摆甚至还沾着些许未干的血迹与泥点,显然刚从战线上轮换下来。
白明洛紧随其后,此刻也是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们走到七夏身边,白明洛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眼中忧色更重。
元承望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女儿那毫无血色的脸庞,又望向窗外那被战火映得隐隐发红的天空,沉重地叹了口气。
“夏儿,感觉如何?”
白明洛的声音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七夏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虚弱:
“没事儿的娘,只是需要些时间调息…”
目光掠过父母脸上的疲惫,心中也是一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元氏一族甫一出世,便不得不卷入这决定种族存亡的惨烈战争,身为族长的父母,肩上担子何其沉重。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女儿重伤未愈,女婿下落不明,北祁危在旦夕…
压抑的气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最终还是元承望率先打破了沉默,将话题引向了当前最棘手的问题,声音低沉而严肃:
“夏儿,那日你在江上与之交手,后来又布阵困住的那人…你可曾看清他的容貌?或者,感知到他力量中有何特异之处?”
提到那个神秘人,七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几分。
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没见过…”
两次交手,都是远远而来。
顿了顿,继续道:
“但他的力量不是我们常见的元力或妖力,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空’,却又蕴含着一种能令万灵本能臣服的‘威’。那日他探出的手掌,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带着一种‘湮灭’的法则意志,仿佛他指尖所向,规则本身都要退避…”
七夏将自己所能感知到的一切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父母。
元承望和白明洛凝神静听,眉头越皱越紧。
待七夏说完,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凝重。
“古老…空寂…臣服…湮灭…”
元承望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元氏一族那浩如烟海的古老记载。
元氏虽被封印百年,但传承未曾断绝,对于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秘辛,理应有所涉猎。
白明洛也蹙眉思索,轻声道:
“如此特征,绝非寻常真武,便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些上古大能,也少有完全吻合的,难道是某个早已避世不为人知的古老存在?”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回忆推敲,都无法从已知的信息中,找出任何一个能与七夏描述对得上号的强者。
那人的存在,仿佛完全游离于他们所知的修行体系与历史脉络之外。
而更让人心生寒意的是,连易年也从未提起过这样一个人物。
很显然,他也不知道。
若他知道世间存在如此可怕的一位对手,绝不可能不提前告知,让北祁有所防备。
一个拥有着超越寻常真武力量的存在,竟然一直隐藏在历史的阴影之中,不为人知?
这简直匪夷所思!
“能从‘囚神之芒’中逃脱,此人的来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元承望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声音干涩。
无法知晓敌人的根底,就无法制定有效的应对策略。
这种完全处于迷雾之中的感觉,让久经风浪的元承望也感到一阵无力。
沉默再次降临。
过了许久,元承望与白明洛见七夏面露倦色,知道她需要静养,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二人即将转身下楼之际,七夏忽然抬起头。
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其严肃的光芒,看着父母,开口道:
“爹,娘,你们一定要小心…”
顿了顿,望向了城外那杀气冲天的妖族大营。
“如今易年不在,我也暂时无力再战,北祁高端战力空虚,无人能正面抗衡万妖王,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
“我担心,妖族很可能会施展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了元承望和白明洛的心中。
他们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万妖王很可能会亲自出手,目标直指北祁的指挥中枢,也就是他们这些核心将领,甚至可能包括正在养伤的七夏!
一旦指挥层被摧毁,北祁防线将不攻自破!
元承望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爹明白,我们会加强戒备,你也务必小心,此地虽在城内,但也非绝对安全…”
白明洛紧紧握了握女儿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决绝:
“夏儿,你好好休息,外面有我们…”
说完,夫妇二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下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步伐比来时沉重,也急促。
七夏望着父母离去的方向,听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心中的忧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这阴沉的天空一般,更加厚重了。
敌人强大而神秘,己方底牌尽出却收效甚微,最大的依仗生死未卜。
这场战争似乎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无可挽回地滑落。
……
东远州。
如今又化为了战场。
连绵的阴雨让道路变得寸步难行,丘陵与河谷之间,依旧随处可见激烈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烧焦的树林、布满坑洼的田地、倾颓的村舍,以及那来不及掩埋,在泥水中浸泡得发白的双方士兵尸体。
南昭军队,这支承载着国仇家恨的残余力量,在杜清墨的指挥下,已然将地利与本土作战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化整为零,依托着熟悉的山川地势,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阻击阵地。
每一处隘口,每一座桥梁,甚至每一片看似普通的树林,都可能成为吞噬妖族士兵生命的死亡陷阱。
凤羽营依旧如同鬼魅般活跃。
在南北北的率领下,这支火红色的骑兵如同流动的烈焰,总能出现在妖族大军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们利用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对地形的熟悉,一次次地袭扰妖族的侧翼,截断其细长的补给线,焚毁其刚刚建立的临时营地。
每一次出现,都能给妖族造成不小的伤亡和混乱。
然后在其主力合围之前,便如同风一般远遁而去,只留下遍地狼藉和妖族将领愤怒的咆哮。
杜清墨的谋划是精妙的。
充分利用了东远州丘陵起伏的特点,采取了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的策略。
主动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区域,将兵力收缩到几个关键的战略节点。
如扼守通往龙尾山要道的“虎啸峡”,控制着数条河流交汇处的“三江镇”等。
在这些预设的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配合圣山强者和晋天星征集来的江湖力量,给予了冒进的妖族先锋部队数次沉重的打击。
然而,实力的差距不是仅仅依靠战术与狠劲儿就能完全弥补的。
妖族此次东进的主力,乃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圣山强者们,如木凡、蓝如水、剑十一等人,个人武力超群,在小规模战斗中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晋天星带来的那些江湖豪杰散修之士,也个个悍勇,甚至不乏归墟境的好手。
但是面对妖族大军那如同潮水般仿佛无穷无尽的攻势,个人的勇武所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
他们可以斩杀十名百名妖族士兵,却无法阻挡成千上万的敌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战争,归根结底是体系与资源的对抗。
而南昭军队毕竟是一支失去了国土根基,仓促整合的残军。
他们缺乏足够的重型军械,缺乏持续不断的兵员补充,缺乏充裕的后勤补给。
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本钱。
伤员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箭矢和弹药越用越少,士兵的体力和精神都在持续的高强度作战中不断下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