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整片天地共鸣的圣威,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又缓缓退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感却没有消散,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地铐在了每一个妖族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彻底的崩溃。
反抗?
这个念头刚刚在一些悍勇的妖族将领脑海中升起,便被碾得粉碎!
那是圣人啊!
这个称谓,对于妖族而言,承载着太多惨痛而古老的记忆。
在那遥远的传说时代,正是人族第一位圣人,凭借一己之力,将当时如日中天的妖族与无穷妖兽,硬生生驱赶到了北方苦寒的北疆与落北原那等荒芜不毛之地!
那是刻在妖族血脉传承中最深沉的恐惧与屈辱!
而眼前的易年,甚至无需去比较他与远古那位圣人孰强孰弱。
所有妖族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易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那两位让他们敬畏臣服的无相生与恶念化身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揣度!
因为易年拥有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力量。
他承载的,是三圣之力的融合!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简单的“强者”可以形容。
他是…
神!
是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生死,定鼎乾坤的人间之神!
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显得可笑,不自量力。
那不仅仅是螳臂当车,那是蝼蚁妄图撼动青天!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庞大的妖族阵营。
而就在这无边绝望弥漫,妖族大军士气彻底瓦解,连最后一丝血勇都被恐惧吞噬的刹那——
易年动了。
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万妖王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抓。
没有华丽的流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
然而,就在五指微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瞬间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笼罩了万妖王!
万妖王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没有挣扎。
没有怒吼。
甚至没有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妖力去抵抗。
因为他知道,没用。
在一位执掌了三圣之力,融合了人间念力的至圣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劳的,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他选择了,坦然接受。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万妖王开始发生变化。
从那威严霸气的妖族之王形态,迅速收缩,变成了一个青年的轮廓,继而继续缩小,化为少年模样,再变为稚嫩的孩童…
最终!
当那缩小的过程达到极致时,一道微弱的黑光闪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原地,万妖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幽黑的小鸟。
安静地悬浮在易年那虚爪的手掌前方,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
一双黑豆般的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望着易年。
眼前的小黑鸟,与当年在青山的时候一模一样。
仿佛时光倒流,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看着这一幕,妖族大军最后的一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连他们至高无上的王都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打回原形,生擒活捉。
他们这些普通的妖族,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
“哐当!”
一名妖族将领面如死灰,手中的沉重战斧无力地掉落在地,砸起一片泥水。
“铛啷啷……”
越来越多的妖族丢下了手中的兵刃。
长矛、战刀、弓箭、骨杖…
各种各样的武器被抛弃在地,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妖兽们发出哀鸣,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入泥泞之中。
而妖族中,无论是桀骜不驯的部族首领,还是凶悍嗜血的战将,此刻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投降。
除了投降,他们别无选择。
在妖族大军纷纷放下武器,表示臣服的这一刻,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北祁残军和各大宗门的幸存者,以及所有关注着这场最终决战的人族,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惊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
一名断臂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嘶吼,泪水混合着雨水纵横流淌!
“我们赢了!人族赢了!!”
“易年!易圣人!!”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劫后余生的庆幸,国仇家恨得报的激动,对那位拯救了一切的少年的无尽感激与崇拜…
所有复杂而炽烈的情感,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最疯狂的呐喊与欢呼!
声浪如同海啸,冲破了落霞城的废墟,直上九霄!
甚至连那连绵的秋雨,仿佛都被这冲天的喜悦与激动所驱散,变得微弱了许多。
无数人相拥而泣,不管是否相识。
伤兵挣扎着想要站起,向着易年的方向行礼。
还保有气力的人,开始自发地整理衣甲。
尽管残破,却试图展现出胜利者应有的姿态。
赢了!
这场看似注定灭亡的战争,他们真的赢了!
震天的欢呼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刷着落霞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喜悦海洋中,却有几处角落如同被寒冰冻结,与周围的狂欢格格不入。
周晚半截身子还被埋在冰冷的碎石瓦砾之下,只露出沾满血污的上半身。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赢了”、“易圣人”的呐喊,看着远处那些激动到近乎癫狂的同袍,总是带着几分英气与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笑意。
相反,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悲伤,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眼中晕染开来,最终凝固成了深不见底的痛苦。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定在易年身上。
别人感受到的是那令人心安的力量,是拯救了人间的无上伟力。
但周晚不同。
他与易年相识于微末,一起经历过生死,彼此之间有着远超常人的默契与感应。
更重要的是,他对另外几道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
就在易年爆发出那融合了三圣之力和人间念力的气息时,周晚从那浩瀚无边的力量洪流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熟悉气息!
一道金色的气息,带着龙族特有的高傲与不屈,却又蕴含着复杂难言情愫的炽热,那是他的小朋友,龙桃!
一道如山岳般可靠的气息,是他的好大哥,章若愚!
一道带着佛家禅意却总被他调侃打趣的平和气息,是那个小和尚,仓嘉!
还有一道独特空灵,却又决绝到义无反顾的纯净气息…
是那个他一个口信就敢不远万里悍然截杀万妖王的弟妹,七夏!
这些气息,与之前他们奉献念力时那种充满生机与期盼的感觉截然不同。
此刻他从易年身上感受到的这些气息,是空的。
是寂灭的。
是燃尽的烛火,散去的星光,代表着的是彻底消亡与永诀的余烬!
他们化作了易年力量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如同最残酷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周晚的心脏!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惨烈的画面。
为了给易年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为了打破那不可能的壁垒,他们一个个是如何决绝地献祭了自身!
龙桃那丫头,平时看着冷傲,实则最是重情,她一定是为了北疆…
章大哥那个憨货,肯定是把守护的责任看得比命还重…
仓嘉那小和尚,整天念叨着慈悲为怀,怕是见不得苍生受苦…
还有七夏…
周晚不敢想象之前的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猛地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神识,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胜利的欢呼声此刻在听来是如此刺耳,如此残忍。
没有亲眼所见,但他知道。
他们…
死了。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雨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的哭泣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另一处,气息奄奄的白笙箫同样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双因为重伤而黯淡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瞪着空中的易年,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也感受到了!
从那浩瀚的圣力之中,他捕捉到了那缕让他灵魂为之悸动的气息!
那是帝江的气息!
是那个与他纠缠了漫长岁月,最终为了守护南屿而“陨落”的凤族共主的气息!
这股气息的出现,只证明了一件事——
在他离开南屿,前来落霞城参战之后,帝江,她复活了!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
是白笙箫内心深处不敢触碰却又无比期盼的奇迹!
可是…
这气息为何会出现在易年的力量之中?
为何带着一种与天地同悲的献祭意味?
白笙箫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那残酷的真相。
帝江刚刚涅盘重生,本源未稳,但为了应对这场关乎整个大陆存亡的浩劫,为了助易年一臂之力,她定然是再一次选择了牺牲自己!
将她那新生的一切,化作了易年力量的一部分!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白笙箫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强行咽下,但那巨大的痛苦却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裂。
他经历过她的第一次“死亡”,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尚未完全平复。
如今,得知她奇迹般复活,还没来得及感受半分喜悦,便又要承受她第二次消散的噩耗!
这种得而复失的痛苦,远比单纯的失去更加摧残人心。
白笙箫躺在冰冷的泥泞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周围的欢呼声对他来说,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胜利的桂冠,是由最鲜艳的血与最彻底的牺牲编织而成。
在这席卷全场的狂欢之下,那深埋于少数人心底的剧痛,如同沉默的火山。
虽未爆发,却灼烧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