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成站在谷底的一片空地上,脚下是被拳力压平的地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粗重了几分,军装的袖口和领口都震破了,额角有一点细汗,很快就被气血蒸发了。
洛青悬在半空,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麻,肩膀上挨了一拳的地方隐隐作痛,衣袍上多了几个拳印,是被拳风扫到的,布料已经衰败,轻轻一动就往下掉碎屑。
两人都看着对方,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了然。
试探过了,发力也打过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进攻。
看看谁的道,更胜一筹!
洛凌成深吸一口气。
周身的金色气血猛地暴涨,像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熊熊升起!
“轰隆隆...”
他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谷底的积水都开始滋滋蒸发,冒出细密的白雾,地面的岩石被气血压得往下沉,周围的碎石都悬浮起来,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没有太多的留手。
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右拳收在腰侧,左拳在前,摆出了最基础的起手式。
可越是基础的招式,在他手里,威力就越是恐怖。
周围的空气都在往拳头上汇聚,被压缩成粘稠的气团。
下一秒,他一拳打出!
“轰...!”
这一拳很慢,慢到能看清拳头的轨迹。
可这一拳又很快,快到空间都被拉扯出一道长长的褶皱,连光线都扭曲了。
一道锥形的金色冲击波顺着拳头的方向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树木直接汽化,连灰烬都不剩,地面被生生犁出一道几十公里宽,上百公里长的深深壕沟,沟底的岩石都融化成琉璃状。发布页Ltxsdz…℃〇M
这就是极道。
一力降十会,一力破万法。
力量到了极致,什么规则,什么权能,都能一拳打碎。
洛青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一拳的分量,硬接肯定接不住。
他双手握住剑柄,断剑高举过头顶。
身后的虚空之中,半棵律法之树的虚影缓缓浮现。
只有树干和几根主枝,没有完全展开,可散发出的灰色气息,却比之前浓重数倍。
灰色的光芒顺着树干流向剑尖,断剑亮得刺眼!
洛青挥剑斩下。
一道巨大的灰色剑弧飞出,像一轮弯月,带着万物衰败的气息,迎上了金色的冲击波。
剑弧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老化褶皱,如同像是走过了亿万年的岁月。
...
...
拳与剑,终于碰撞。
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周围的树木静止了晃动,然后,从树冠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
地面慢慢下陷,岩石风化成细沙。
两边的山壁起初纹丝不动,可很快,就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纹,接着大块大块的岩石剥落,顺着山坡滚下来。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动,像是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空间扭曲得厉害,产生肉眼可见的褶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洛凌成站在原地,双脚深深陷进地面,直到膝盖位置。
洛青倒飞出去上百米,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山壁轰然塌陷,埋了他大半个身子。
过了几秒,他才从碎石堆里飞出来,嘴角溢出一丝灰色的气息,很快又被他收了回去。
手里的断剑嗡嗡作响。
这一次对拼,平分秋色。
两人都受了点轻伤,都没大碍。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有树木倒塌的闷响。
两人遥遥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们都摸到了那扇门,也都看到了对方的瓶颈。
“你还差一步。”
洛凌成先开口。
“你的律法,不够绝。”
他望向周围的森林。
“刚才剑气扫过的地方,本该寸草不生,可你留了力,树根都没彻底坏死。”
“心里装的人和事太多,没彻底斩断情感的牵绊,律法就是律法,该一视同仁,不分亲疏,不分善恶,也不分草木人畜,你心里有牵挂,出手就留余地,留余地,就到不了顶。”
洛青握着断剑,剑刃轻轻垂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枯树,树根确实还留着一丝生机,是他下意识收了力。
他笑了笑。
“你又何尝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洛凌成,声音平静。
“刚才那一拳,你明明可以扩散更大范围,把这半边山都夷平,可你收了力,怕山崩了波及远处的据点。”
“你心系凡人,装着这万里山河,装着千万百姓,处处想着守护,处处留着底线,少了超脱的觉悟,力量再强,也有上限。”
“真正的力量,不该被凡尘俗事捆住手脚。”
山谷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卷起满地的灰,又慢慢落下。
两人说的都对。
他们都看清了对方的路,也都看清了对方的坎。
洛青的律法,因为有情感,所以有温度,可也因为有情感,不够绝对,没法走到最顶端。
洛凌成的力量,因为有守护,所以厚重,可也因为有守护,不够超脱,没法真正突破极限。
两人都卡在那扇门前,差最后一步。
而那一步,恰恰是对方最不屑、也最做不到的东西。
一个要斩断情感,一个要抛却守护。
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许久,洛凌成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从碎石里拔出脚,周身的气血慢慢收敛,重新穿上一件备用的深色军装。
“七天之后,喜马拉雅山,珠穆朗玛峰顶。”
他看着洛青,平静道...
“了结过去的恩怨,也证明,谁走的路,才是对的。”
洛青抬眼,看向北方的天空。
世界最高的地方,空气稀薄,人迹罕至。
干净,也纯粹。
适合放手一战,也适合做个了断。
他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好。”
话音落下,两人再没多话。
洛凌成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北方飞去,很快消失在云层后面。
洛青也转身,灰色的身影掠向另一个方向,转瞬不见。
山谷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原本茂密的原始雨林没了,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平地。
地面上沟壑纵横,岩石风化成沙,两边的山壁崩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新鲜的岩层。
风卷起沙尘,慢慢掩盖住战斗的痕迹。
像是在静静等着,七天之后,那场更高处的决战。
等着那对父子,用一场没有顾忌的战斗,了结所有过往,也证出那条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