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凰的利爪嵌入星空巨兽的颅骨,爪尖穿透了骨骼,从巨兽的下颚透出,巨兽那张占据了浮雕大半面积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错愕与恐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真凰的羽翼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次扇动都在巨兽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斩痕,斩痕中喷涌出的血液在虚空中化作了一条条燃烧的血色星河。
楚浩盯着这幅浮雕看了许久,久到那些刀痕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疯狂地闪烁着。
他能感受到那头星空巨兽在临死前的挣扎,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疯狂扭动,每一次扭动都将周围那些无辜的星辰撞成碎片。
他能感受到那对利爪撕裂血肉时遇到骨骼的那种微微一滞又势如破竹的阻力。
同时,他还能感受到那只真凰在屠戮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冷漠,它甚至没有多看那头巨兽一眼,只是在解决一个碍事的障碍。
那种漠然他太熟悉了。
当敌人的层次与你相差太大,大到连“战斗”都算不上时,你的表情就是那样的。
那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无尽震撼感竟是让他的混沌真凰道体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了起来。
不是恐惧的沸腾,而是战意的沸腾。
他体内的真凰血脉在共鸣,在向那只亿万年前的远古真凰致敬,在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迈上了第二级石阶。
右侧的浮雕刻着另一幅场景。
真凰口吐神火,那神火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白之色,比涅盘之火更加炽烈,比寂灭之火更加纯粹,比镜之火焰更加古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神火过处,一头体型庞大到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太古冰龙正在被一寸寸地融解。
那头冰龙的鳞甲比任何神金都要坚硬,每一片鳞甲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法则,口中喷吐的寒气能将时间本身冻结,连虚空在它的寒气面前都会变得如同琉璃般脆弱易碎。
然而在真凰的神火面前,它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
那些能够冻结时间的冰霜还没靠近真凰的身体便被神火蒸成了虚无,那层比神金还硬的鳞甲在神火的灼烧下如同遇到沸油的残雪,一片接一片地从冰龙身上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与骨骼。
浮雕上刻下了冰龙临死前那不甘的挣扎。
它的尾巴还在甩动,每一次甩动都将虚空中那些无辜的星辰砸成碎片。
它的巨口还在徒劳地喷吐寒气,但那寒气刚一离口便被神火蒸成了虚无,连冰龙的嘴角都被神火烧得焦黑开裂。
而真凰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它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垂死挣扎的巨兽,那姿态与楚浩无数次在战斗中俯视自己手下败将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它甚至连第二口神火都懒得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冰龙在神火中挣扎、衰弱、直至彻底死去。
他认得那种俯视。
那不是轻蔑,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是力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连蔑视都懒得表达的漠然。
楚浩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这些浮雕值得细看,每一幅都蕴含着不同的战斗场景,每一幅都是真凰九式在不同情况下的实战应用。
真凰与无数种他从未见过的敌人搏杀,有些敌人他甚至叫不出名字,只能在古籍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有一幅浮雕刻着真凰与一尊通体由混沌神金构成的巨人交战。
那尊巨人是混沌本源孕育出的先天神灵,不属于任何种族,没有任何感情,只为毁灭而存在。
它的拳头比星辰还大,一拳砸下时连虚空都塌陷成了黑洞。
黑洞在巨人拳下疯狂地旋转,将周围一切光线与法则都吞入其中。
而真凰只是用一只羽翼便轻描淡写地挡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羽翼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纹,连羽毛都没有乱一根。
另一只羽翼在同一瞬间化作刀刃,从那巨人的腰间划过,将巨人拦腰斩断。
巨人被斩断的腰间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最原始的混沌乱流。
那些乱流在虚空中疯狂地肆虐,将无数星辰卷入其中搅成了碎片,而真凰早已展翅离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有一幅浮雕刻着真凰独自面对亿万魔潮的场景。
那些魔物与他在心魔战场中遇到的火焰魔神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扭曲,同样的暴虐,同样的无穷无尽,但比那些魔神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难以对付。
心魔战场中的魔神只是心魔之焰凝聚而成的造物,本质上是真凰试炼的一部分,再凶也只是磨砺。
而浮雕上的这些魔物是真实存在过的敌人,是在太古时代确实入侵过这片虚空的异域邪魔。
它们的形态比那些火焰魔神更加怪异,有的是无数条触手纠缠在一起形成的肉球,有的是长着无数张人脸的巨虫,有的是完全由阴影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
浮雕上的真凰在亿万魔潮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出手都会清空一大片区域。
涅盘印炸开时周围的魔物如同被扫帚扫过的灰尘般四散飞溅,羽化斩划过时虚空中便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斩痕,任何胆敢越过那道斩痕的魔物都会被残余的剑意绞成碎片。
但那些魔物却永远杀不完,一批倒下便有更多从虚空的裂缝中涌出。
他看着浮雕上那只真凰在亿万魔潮中杀得浑身浴血却依旧傲然挺立的姿态,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在亿万年前,也有一只真凰经历过与他相同的绝境。
它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自己,和那些永远杀不完的敌人。
但它没有倒下。
浮雕的最后,那只真凰站在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骸之上,浑身浴血,却依旧高昂着头颅。
它没有赢。
那种规模的魔潮根本杀不完。
但它也没有输,因为它还站着。
楚浩没有在那些更为古老和复杂的浮雕前停留太久。
有些战斗的细节他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敌人太过陌生,那些招式太过深奥,那些战斗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围。
但他将它们一一刻入了识海,每一幅浮雕的每一道刻痕,每一个敌人的每一种形态,真凰的每一次出手与每一次闪避,全都一丝不落地存入了混沌青莲之中。
他要留待将来参悟真凰九式后六式时,这些浮雕将是最好的印证材料。
当楚浩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他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