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浩内心的那股狂热归于平静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好!”
一声充满了无尽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叫突然从那颗金色心脏之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与之前那从容的、温柔的、高高在上的低语截然不同。
低语是诱惑,是蛊惑,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时的志得意满。
而这声惨叫是纯粹的恐惧与暴怒,是精心设计了无数纪元的完美计划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人硬生生打断时的歇斯底里,是猎人发现猎物不但没有落入陷阱反而回过头来咬了自己一口时的错愕与狂怒。
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某种金属被生生撕裂,又像是玻璃在极寒中骤然炸裂。
声音过处,两侧那些正在盘旋欢呼的神凰虚影同时僵住了,它们的无声啼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的欢呼都变成了死寂。
心脏表面的那只展翅金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的羽翼边缘出现了几道极细微的裂纹。
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璀璨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带着几分阴冷的暗金之色。
那是它藏在华丽外表之下的真实面目,终于在情绪失控的一瞬间露出了冰山一角。
自己准备了无数纪元的完美计划。
一层层的温柔渗透,从第一级石阶上那股生命能量开始,到那些远古浮雕中的记忆碎片,再到它亲自发出的灵魂低语。
一步步的巧妙引导,从让他放松警惕,到勾起他的贪婪与渴望,再到让他主动伸出手来触碰自己。发布页Ltxsdz…℃〇M
现在竟然会在最后关头被一团小小的火焰给打断了。
一团由涅盘真意所化的火焰,一团它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的,可以随时拿来使用的力量,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成了破局的关键。
它认得这团火焰。
那是它的涅盘之火,是它留在六根真凰神羽中的本源之力,是它精心布置的后手。
它原本打算在继承者融合心脏时用这团火焰来加速融合的过程,让继承者更快地失去自我,更快地变成它的傀儡。
可现在,这枚棋子竟然站到了对面,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是最让它无法接受的背叛。
它明明已经感受到这团火焰在之前的九十九级石阶上已经被它的力量驯服了,已经像那个白衣青年一样沉浸在它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了。
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都与它的心跳同步,每一次燃烧都在吸收它输送过去的生命能量,它就像一个被慢慢喂饱的宠物,理应乖乖听话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它忽然醒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钉般扎在它的意识深处,让它既愤怒又困惑。
而楚浩在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无上威压之后,他变得一片空洞的浩瀚星眸之中也是在这一刻猛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丝清明来得极快,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撕开了一层薄纱。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漫长而甜美的梦中猛然惊醒,梦里的所有温暖与舒适都还残留在皮肤上,但意识已经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眨了眨眼,眼睑闭合又张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是因为他还在适应从迷离到清醒的切换。
他的瞳孔深处那些金色道纹重新开始加速流转,从之前那种近乎停滞的缓慢节奏恢复到了正常的律动。
他重新感知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不是被外界能量包裹的那种模糊而舒适的感觉,而是重新握住控制权之后的踏实与敏锐。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按照正常的轨迹运转,能感受到丹田中的涅盘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同时,他感受到识海中的混沌青莲重新张开了所有花瓣,每一瓣都在散发着柔和的混沌之光,将他识海中最后几缕残留的诱惑之力也彻底净化。
他那只快要触碰到金色心脏的恐怖手掌也是在这一刻猛地停住了,距离心脏只差不到半分。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指尖与心脏表面那只展翅金凰之间的距离。
那只金凰还保持着展翅的姿态,但它眼中的光芒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温柔与期待,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能感受到心脏散发出的那股诱惑之力正在疯狂地试图将他拉回去,试图重新将他拖入那片温柔的深渊之中。
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急迫,更加不加掩饰。
它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戳穿,索性不再装了,直接用上了最强的诱惑之力,试图在他完全清醒之前再赌最后一把。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收回了自己的手,动作果决得像是在斩断一条缠在手腕上的毒蛇。
他那只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带起的风声如同刀刃劈开空气时发出的清啸。
“好险。”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那是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之后又被强行疏通的感觉,是意识重新接管身体之后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掌。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那种在悬崖边上被拽回来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应激反应,就像一个人差点踩空坠入万丈深渊,被拉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金色光丝,那是心脏的能量在他即将触碰时主动缠绕上来的,此刻它们正在涅盘之火的灼烧下迅速消散。
如果他的指尖真的触碰到那颗心脏,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那一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彻底吞没。
不是融合,不是继承,而是吞噬。
他整个人的意志、记忆、神魂都会在那一刻被强行抹去,然后这具被他淬炼了无数次的混沌真凰道体就会被那颗心脏据为己有,变成它重新降临这个世界的完美容器。
他后背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汗珠顺着脊椎骨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