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清的剑停在老龙王颈前一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握剑的手在抖。
龙宫主殿灯火通明,照出老龙王枯槁的面容。
那曾经执掌东海、呼风唤雨的面孔,如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黑色龙筋从他胸口穿出,像无数条活蛇,扎进王座、地面、宫柱,延伸到龙宫每个角落。
每一条龙筋都在搏动,输送着某种灰黑色的力量,维持着龙宫结界。
“父王,您不该受这种苦。”敖清的声音沙哑,“我送您走。”
剑锋再进半寸。
“叮。”
叶银川的斩业碎片横在她剑下。
两件兵器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让开。”敖清没回头,“他已经被污染了,你没看见那些龙筋吗?”
“看见了。”叶银川说,“但你没看见别的。”
他手腕一翻,斩业碎片贴着剑身滑过,轻轻触上最近的一条龙筋。
嗡。
碎片震颤,发出一道极细微的棍鸣。敖清瞳孔骤缩。
那声音她认得——祭台岩壁上,空空留下的棍痕,就是这种频率。
斩业碎片与龙筋接触的位置,浮现出淡金色纹路,纹路沿着龙筋向内蔓延,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这不是控制。”叶银川收回碎片,“是自愿建立的连接。”
敖清皱眉。“你说什么?”
“斩业只斩恶念。”叶银川看向王座上的老龙王,“它没有斩断龙筋,说明龙筋里没有恶念。”
他顿了顿。“你父亲是自愿的。”
敖清握剑的手僵住。
龟龟已经跳下叶银川肩头。
太古宙晷缩到一尺见方,落在王座前方,晷针开始逆转。
岁月法则从龙筋表面拂过,带出一段三个月前的画面。
画面里,老龙王站在主殿中央,手里托着那枚青色龙珠。敖苍跪在他面前。
“龙珠拿去。”老龙王说,“东海海眼异动,必须用龙珠封住入口。”
敖苍接过龙珠。“王上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老龙王点头。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停住——敖苍的手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发布页Ltxsdz…℃〇M
“你做什么!”
敖苍缓缓抽出龙珠,指尖渗出黑光。
龙珠表面浮现裂纹,深渊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王上,您太相信别人了。”
老龙王倒地,鲜血漫过地面。敖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龙宫覆灭,或者,你替龙宫受刑。”
画面中,老龙王抬起头。
他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龙珠被夺,气息微弱。
他看了一眼殿外,那里传来海族惊慌的呼喊。
龙宫结界正在崩溃,海水倒灌,无数海族被卷入海眼。
“我选。”老龙王说,“受刑。”
敖苍笑了。
他抬手一挥,数百条黑色龙筋从他袖中飞出,贯穿老龙王四肢、胸腹、脊椎。
龙筋扎入王座,扎入地面,扎入龙宫结界。
老龙王的身体被钉在王座上,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从今天起,你会成为龙宫的叛徒。”敖苍说,“而我会成为英雄。”
画面消散。
敖清跪在王座前。
“父王……”她的声音碎成几截,“为什么……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龙王看着她,眼珠转了转。
他说不出话,龙筋勒住了声带。
但他看向叶银川的方向,目光落在斩业碎片上。
叶银川走过去,将碎片放在老龙王手边。“您想让我用这个切开龙筋?”
老龙王眨了一下眼。
“不行。”叶银川直接否决,“斩业能切龙筋,但龙筋连着结界。切断的瞬间,结界就会崩溃,海眼会立刻吞掉龙宫。”
老龙王又眨了一下眼。
这次,他的目光落在敖清身上。
敖清跪在那里,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在发抖,龙尾无力地垂在地面,鳞片失去光泽。
“父王,对不起。”她说,“我差点……差点杀了您。”
老龙王的手指动了动。
那根手指被龙筋钉住,只能轻微弯曲。
他努力伸向敖清,指尖碰到她的龙角,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小时候的习惯。
敖清终于哭了出来。
她低下头,额头抵住父亲的手背,泪水大颗砸在王座扶手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叶银川后退两步,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他看向龟龟,龟龟正在检查龙筋结构。
片刻后,龟龟抬头,冲他低吼一声。
“能净化。”叶银川翻译,“但需要配合。”
抱抱从叶银川怀里探出脑袋,鼻子抽动两下,盯住龙筋里渗出的黑色能量。“嘤。”它张嘴就咬。
叶银川按住它。“先听安排。”
抱抱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缩回去,趴在叶银川手臂上,两只前鳍搭在一起,像在等开饭。
“阿福,你镇压老龙王本体,不让龙筋里的深渊本源继续侵蚀。”
叶银川说,“龟龟,你梳理龙筋的时间线,让污染固定在当前状态,不扩散也不回溯。抱抱,你逐段吞噬污染,一次只吃一条。”
阿福走上前,没有释放昆仑权柄,只用肉身力量按住王座。
它前爪落在老龙王肩上,稳得像一座山。
龟龟的晷针停在一个刻度上,暗金色光芒覆盖所有龙筋,将其中的时间进程锁死。
抱抱张嘴,对准第一条龙筋。
幽蓝旋涡亮起,极小范围地覆盖龙筋表面。
黑色污染被吸出,卷入旋涡,消失不见。
一条,两条…三条…
抱抱的肚皮慢慢鼓起来。
它每吞一条,都要停下来打个饱嗝,然后继续。
到第七条时,它开始用前鳍拍自己肚子,像在催促消化快点。
阿福低头看了它一眼。抱抱立刻挺起肚皮,示意自己还能吃。
净化到第十二条时,龙宫上方突然亮起一道投影。
敖苍的面孔出现在半空,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的声音传遍整座龙宫。
“龙宫的子民们,看看你们的王上。”
投影中,叶银川站在王座前,斩业碎片贴住龙筋。
画面经过裁剪,看起来像他在切割老龙王的龙魂。
“这个人族要杀死你们的王上。”敖苍说,“他为了救自己的宠兽,不惜毁掉东海。”
海族炸了。
主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无数海族冲向主殿。
他们眼中带着恐惧与愤怒,有人举着骨叉,有人握着珊瑚剑,还有人直接显化本体,撞向宫门。
敖清站起来。
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握剑的手却稳了。
“我去。”她说。
叶银川看向她。“他们会恨你。”
“我知道。”敖清走向殿门,“我父亲被误解了三个月,该轮到我替他承担一点了。”
主殿大门打开。
敖清走出去,站在殿前台阶上。
海族停住,看着她。
“殿下!那个人族要杀王上!”
“让我们进去!”
敖清举起水纹剑,剑尖指向地面。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话。
“想进主殿,先过我。”
海族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怒吼。
有人冲上来,被敖清一剑背拍开。
她没有用剑刃,只用手里的剑鞘和剑柄,将冲在最前面的海族一个个挡回去。
“殿下!你疯了!”
“我只知道,现在不能放你们进去。”
敖清的声音很平,“你们被敖苍骗了。”
“是你被那个人族骗了!”
敖清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殿门前,一剑一剑地挡。
她的龙尾已经绷直,鳞片被砸出裂纹,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殿内,阿福的爪子按着王座,纹丝不动。
龟龟的晷针稳如磐石。
抱抱已经吞到第十六条龙筋,肚皮鼓得像一个球,但它还在吸。
第十七条。
抱抱打了个嗝,咽下最后一口污染。
龙筋表面恢复青色光泽,不再搏动。
叶银川伸出手,抓住龙筋,轻轻一扯。
龙筋从老龙王胸口脱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老龙王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咳嗽两声,吐出大口黑血。
血落在地面,滋滋作响,腐蚀出几个小坑。
但他的手能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叶银川的肩膀。
“空空……”
老龙王的声音沙哑干裂,
“它现在很辛苦,你得去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