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昌许久未见晏平教的人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还未入九境之前,晏平教还时常在境内兴风作浪,兴复旧国的心思从未死过。
直到他入了九境,晏平教的人才老实下来,为防被盛国朝廷打击,躲得严严实实。
盛廷昌是和晏平教的核心高层交过手的,不过那是二百多年前、他还未入九境时的事了。
因此此刻乍一发现熟悉的气息,他还花了好几息才回想起来。
看着合拢的偏殿大门,盛廷昌皱了皱眉。
晏平教的人还敢冒头?而且来这玄清宫做什么?
还是他感知错了,也许并非晏平教的人?
可他看那四人中,有两人所修功法的气息,都与他印象中的晏平教一致。
盛廷昌没有走。
略作思忖后,他将身形隐在暗处,神识悄然探向偏殿。
他最近都不怎么干这偷窥的事,怕冒犯玄清公。
但此刻晏平教的前朝余孽出现在此,不去看看他们来意如何,盛廷昌疑虑难消。
这是特殊情况,只偷窥这一次,希望玄清公不要恼他。
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八境,小心一些,他也无需担心被发现。
……
偏殿之中。
庙祝将那四人领到神像前,而后目光落在戴着斗笠、披着斗篷的人身上。
四人之中,唯有这人裹得严严实实,说是被邪祟所污,特来求玄清公拔除。
“你将斗篷解开,给玄清公虔诚上香……”
为首的八境老者打断了他的话。
“辛苦庙祝了,不过我们不是来求玄清公拔除邪祟的。”
庙祝闻言,脸色立马难看起来:“几位香客这是什么意思?耍我还是耍玄清公?”
虽然他修为不如这几人,但这可是玄清宫!
那老者神色温和:“没有耍玄清公的意思,只是我等要与玄清公说的话,不方便在正殿前说,要避着些人,但我等对玄清公绝无不敬。发布页Ltxsdz…℃〇M”
而要进偏殿,说求玄清公拔除邪祟是最合适的借口,不会被过多盘问。
身上伪装一点邪祟气息,暂时瞒过庙祝便行了。
庙祝冷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赶人。
玄清公没下示意,他不会轻易赶人。
来偏殿寻玄清公者,确实有些话不方便在人前说。
只是直接说明来意便是,偏要拿邪祟当挡箭牌,这让庙祝对他们有些不喜。
晏平教的四人点燃供香,恭恭敬敬地跪拜在神像前。
为首的老者又忽然看向庙祝,语气温和,却隐隐透着一股强势:“这位庙祝,接下来的话恐怕不太方便让你听到,真听到了,对你也不好,你是暂时出去,还是屏蔽听觉?”
庙祝眉头一皱,脸色不虞。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这几人虽然看着对玄清公恭敬,但他若不亲眼盯着,怎么可能放心。
他只得暂时屏蔽听觉,目视神像。
晏平教那几人显然还不放心,又给偏殿布下了隔音结界。
不过他们的隔音结界对盛廷昌而言,作用有限。
做好这一切,晏平教那几人先在神像前叩拜三下。
而后,为首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厚而怅然。
“见过玄清公,晚辈晏松治,出自晏平教。
我晏平教,起于前朝晏国,晚辈便是晏国皇室支裔。”
“不知玄清公是否知晓晏朝?
昔年晏朝鼎盛,疆域安定,河清海晏。
朝堂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仓廪年年充盈,四境少有烽烟,百姓安居于乡,商贾畅行于道,文修武备,万民皆感念晏氏恩德。”
“奈何盛氏本是晏朝边镇将领,受晏国厚禄,手握边兵,却狼子野心,趁京中偶生灾乱,骤然举兵反叛。
一路破都城,毁宗庙,篡夺神器,窃走我晏氏江山,自立盛国!”
那老者晏松治语气格外激动,神情憎恨。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他深吸口气平复下来,接着道。
“如今盛国立国多年,看似天下一统,实则内里弊病丛生,赋税苛重,官吏盘剥,不少州县民生艰难,远不及当年晏朝治下。
这万里山河,本就是晏氏故土,理当重归晏朝执掌。”
“今日晚辈等叩拜神君,是恳请玄清公助我晏平教成事!
待晏氏重登九五,复立晏朝,此疆土便为晏之国土。
我等愿与神君共治天下,愿神君不再困守边陲一隅。
他日晏朝立国,也当以玄清公为至尊!
凡世间珍宝、山川灵物,只要神君有所求,我晏氏必竭力寻来,双手奉于座前!”
说完,那晏松治便一脸期许地望着神像,似乎在等着那位玄清公给予他想要的答复。
他自诩给出的已够丰厚,几乎愿将天下一半都送给这位玄清神君。
不像那盛国,如今只给出淮云府边陲几县。
而此时的宋玄清:“……”
他很无语。
他并不想搭理这晏平教的几人。
哪儿来的神经病啊。
他看起来像是喜欢插手人间俗世争端的神灵吗?
前朝与当朝的皇室争端,宋玄清一点也不在意。
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不祸及百姓,不异想天开对他下手,前朝皇室、当朝皇室爱怎么争怎么争去。
至于什么共治天下、以玄清为尊。
不亚于给鱼提供一辆自行车。
宋玄清当神灵当得好好的,护佑黎民,收收香火值就行,跑去揽过治理天下的活儿干什么?
就算盛国国弱,治理得不行,一个掰不过当朝、来求助神灵的前朝晏国,又能治理得多好?
“以祂为尊”这种虚名更是没必要。
他只在意香火,而香火又不是朝廷说一句,百姓就会给他的。
沈从沢飞升时,宋玄清让他不要插手太多人间俗世。
到宋玄清自己,就更不想插手人间俗事了。
皇室争端于他有何关系?
香炉里的香燃了快三分之一,偏殿中仍是一片寂静。
晏松治脸上的期许慢慢冷却下来。
他同行的人小声道:“晏老……玄清公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搭理我们?”
而此时,在偏殿外偷窥的盛廷昌冷笑一声。
听完晏平教几人的来意,他只觉得可笑。
玄清公不搭理他们,他毫不意外。
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玄清公了,多少有些了解。
别说插手皇室争端了,玄清公连在人前显圣都吝啬。
这样一位神灵,岂会因为所谓的共治天下之权、奉祂为尊之名,就帮晏平教夺权?
玄清公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自然懒得搭理晏平教的人。
要是玄清公真会因为这些动心……
哈哈哈,那他盛廷昌的飞升之机岂不是近在眼前?
别说区区共治天下,他甚至可以将盛国改叫玄清国,将整个天下拱手让与玄清公!
只求玄清公让他飞升!
可惜了,玄清公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