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平他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僵掉的笑容又堆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用力挽住我的胳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不是悦悦吗?你怎么来了,这么久没见,我们可得好好聊聊。”
说罢,便将我往后面的房间里拉。
她的手攥得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嘴上却热络得像见了亲闺女。
房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喧哗。
同时进来的,还有李建平这个男主角和他一脸疑惑的爸。
不等他们说话,我主动开口:“建平,恭喜你考进西大。”
李建平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胸口还别着一朵小红花。
如果胸花上写的不是“金榜题名”,甚至会以为他是新郎官。
他压着声音说:“悦悦,你……你怎么来了。”
“我孩子的爸爸有大出息了,我当然要带着孩子来看看。”
我的语调很平淡,却让李建平的爸爸变了脸色。
“什么孩子,你们说什么孩子?”
李爸惊异地在我们俩之间来回看,看来李建平和他妈并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他。
李建平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妈倒是反应快,抓住我的胳膊一推:
“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孩子他爸?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没有理会他,直勾勾地看着李建平:
“建平,你说谁是孩子的爸爸?你是大学生了,应该知道现在有种技术可以检测亲子关系的吧?到时候我把孩子生下来,板上钉钉,事情可就没这么好谈了。”
李父在这几句话中,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此时他恼怒急了,但我觉得他怒的不是儿子把别人的肚子搞大,而是妻子和儿子既没有把事情告诉他,也没有彻底处理好。
他转向李建平他妈,怒喝:“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建平的?”
“不是!”
李建平他妈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是建平的,我都出去打听了,这女的不止和她继父搞在一起,还跟过不少老头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都不清楚,现在来讹我们了!”
我笑了一声,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阿姨,你尽管骂,你骂的越狠,我一会儿就闹得越大。你既然打听了这么多事情,那肯定也知道我爸杀了我妈的事情,我可是帮凶哦~
不过,我怀孕了,不用坐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儿子可是刚考上西大,前途无量,你觉得谁的损失更大?”
“你这个贱……”
“住口!”
李建平爸爸呵住了妻子的咒骂,顺了顺气,对我说:
“姑娘,我相信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闹事的,解决问题才是目的。你和建平都是年轻人,相互喜欢谈对象很正常。
但是你们两个都还没有到领证的年龄,看你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怕是也不能在一起了。
要不这样,我们家给你一些补偿,你把孩子打掉。你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何必要被一个孩子绑住呢。”
我点点头,笑道:
“要是阿姨能和叔叔这样明事理,那事情不就好谈了嘛!直说吧,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刚被判了刑,因为怀孕才得的监外,要是把孩子打掉,那很快就要进去了。”
李建平的爸爸想了想说:
“这样,你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去做你说的那个什么鉴定,如果真是建平的孩子,我们就抱回来养。
放心,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费、营养费我们都会承担,把孩子抱回来之后,我们还会给你一笔补偿。”
“叔叔,你就没想着,我今天来就是一定要嫁李建平的?”
李建平的爸爸摇摇头:
“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家的案子我也听说了,难道你觉得,一段从开头就勉强的婚姻,能给你带来什么好生活吗?不如,拿了钱在手里。”
还真的被他猜对了,经历过姑姑和王大锤的爱恨情仇,我只觉得婚姻是把杀猪刀,结什么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结!
于是,我提出来之前就想好的条件:“一口价,四万,现在先给我两万,等来接孩子的时候再给两万!”
“什么?现在就要两万?我们都还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就敢要两万?两万都能买房了!”
李建平妈妈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我无所畏惧,毕竟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少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你家这么大的厂子,几万块还能拿不出?
你们考虑清楚,李建平考上了好大学,以后出来说不定能当官老爷呢,可要是我去学校和教育局告状,你们儿子的前途就全毁了。”
我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你选。”
“总共给两万。”她砍价。
“四万五。”
“你怎么还涨价!三万!”
“五万。”
“你那个野种……”
我打断她:“阿姨,你再说一次‘野种’,我就再加一万。”
李建平他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回头看了李建平一眼,又看了李爸一眼。
李爸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五万!给她!”
“老李!”李建平他妈急了。
“给她!”
李爸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去,咬着牙说:
“让她拿了钱赶紧走。今天这么多人在外面,要是闹起来,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王悦!你要和我们签协议,钱我们只会按照约定的给,你别想着能讹我们一辈子,我们家在邕城也是有点关系的。”
“你放心,我只要钱,说多少就是多少,明天我就离开邕城,孩子生下来再通知你们来接。”
李爸急忙忙去银行取钱去了,李建平和他妈出去招待客人,毕竟这样特殊的日子,主家一直不露面很奇怪。
我没理会他们让我在房间等的话,径直走出来,选了桌人少的坐下,好饭好菜的吃了起来,好一阵子没能吃上这么丰盛的宴席了。
旁边的人好奇的问我是哪家亲戚,我咬着鸡腿说:
“我是建平的同学,他请我来吃升学酒。”
我在这边吃得安逸,李建平和他妈的心应该是七上八下的,不然也不能一直往这边看,还刻意逛过来听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在我终于吃饱喝足时,李爸急匆匆的回来了,他使了个眼色,把我们又叫进房间。
“这里是两万块,这张是协议,你看看吧。”
我看着公文包里崭新的钱,还带着银行的封条,点点头,没有数,很爽快的把协议签了。
“好的,谢谢叔叔,这个包我也带走了,祝建平前程似锦,再会。”
说罢,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客人还在吃吃喝喝,划拳声、劝酒声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到我。
我穿过人群,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我的存折里有八千块钱,加上五万块的话,够我在宁县什么都不做生活好些年。
姑姑以前说过,以后我爸放出来了,就给他在宁县买两间铺子用来做出租。
这样他也不用再干什么,能温饱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
那时候她看好了南门商场的位置,也算好了大致的价格,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做吧。
……
跟着母亲和弟弟回到宁县,老房子比记忆中的更破了。
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头。
这几年发展形势好,院子里的两户邻居赚到了钱,改善住房搬走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两户人家。
很意外我的房间没变,床还是那个床,柜子还是那个柜子。
回来的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间房子,站在玄关处。
地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姑姑站在客厅里,穿着那件真丝睡袍,戴着珍珠项链,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看着我。
她说:“招娣,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看看你。”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带我到街上买冰淇淋的时候。
她摆摆手,说:“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睁开眼睛,感觉脸上凉凉的。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我脸上。
我躺在那儿,很久很久没有动。
随后,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