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能不能再等等？”金翠小心翼翼地问，“小芸肯定过一阵就能想开的，她会同意催眠的。”


    秦可却说：“她已经不用催眠了。”


    以小芸的性子，她的结局只有一个。


    她必然能走出来。


    这女孩坚毅，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关了二十几年，她还活着。


    若是脆弱的，结局会是两种，要么早早自杀，要么撑不了多久就会顺服，干脆跟那男人一起过日子。


    “可，小芸她不吃不喝，我担心她啊。”孩子已经瘦成了皮包骨，金翠恨不得扒开她的嘴喂她。


    “你现在去准备饭，她总能吃得上。”


    有秦可这话，金翠总算安心了点。


    “她许久没有进食，刚开始让她少吃点流食。”秦可解释，“米粥就行，熬的稀一点。”


    金翠在厨房应了一声。


    秦可与院子里两个男娃摆手，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金翠熬好了粥，小芸终于开口了，她说她饿了。


    金翠喜极而泣。


    后来他们这一家终究还是没搬走。


    是小芸不同意。


    小芸清楚父母攒下这一份家底不容易，要是搬走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而且搬去别的乡镇，极有可能会遭到本地人的排斥。


    尤其她父母还要做生意。


    后来过了八个月左右，金翠夫妻二人再次上门。


    这回提着厚礼，还准备了五十块钱。


    他们说小芸参加了高考，成绩不错，考上了外地大学，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去报道了。


    金翠打开包袱，里头是小芸亲自给秦可做的一套衣服。


    淡蓝色衬衫，黑色裤子。


    金翠说她家小芸从小喜欢写写画画，还爱折腾，家里碎布料子都被她拿去做各样的小物件，有袜子，有扣子，还有小玩具。


    给秦可这一套衣裳是小芸第一次做大件的，她希望秦可不要嫌弃。


    秦可试了试，很合身。


    这些都是后话。


    小芸的事过了，秦可与徐栋又去了上回约好的馄饨摊。


    馄饨摊还开着。


    这回是老板跟老板娘一起干活。


    “老板，两份馄饨。”老板两人一人包馄饨，一个下馄饨，没注意到秦可，徐栋先与秦可坐下，徐栋扬声说。


    哐当。


    老板手里的勺子磕在锅上。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激动地问：“你们来啦？”


    “馄饨马上就好。”


    老板娘也猜出秦可的身份，放下手里的活，激动地过来，半弯着腰，说话声音不稳：“你，你就是能救我家老高的那孩子？”


    秦可将人扶起来，坐在自己旁边。


    老板娘一边耳朵听不到声音，她将完好的那边耳朵微微侧向秦可的方向。


    “婶子，我的馄饨里能加个荷包蛋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忙点头，“能，能的，给你加两个。”


    “也给这小伙子加两个。”老板娘又对徐栋说。


    “多谢婶子。”徐栋神情也温和，看起来不如平时凶。


    老板娘不如刚才紧张了。


    她走到丈夫身边，小声说：“他们都是好人。”


    本来她以为秦可是高人，都有脾气，说不定不好相处，哪怕丈夫再三保证秦可很可亲，老板娘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早说了，你还不信。”


    等秦可跟徐栋吃完了馄饨，二人准备收拾，今天先不做生意了，秦可却阻止，“今天还是按时收摊吧。”


    秦可太有本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板二人继续招呼客人。


    直到一个小时后，馄饨摊上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那年轻夫妻是直奔馄饨摊老板来的。


    这二人穿的讲究，看的老板夫妻一阵心慌。


    只见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女人一生淡粉色套装，脚上是一双小高跟，夫妻二人的穿着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你是叫高振华吗？”


    老板连连点头，他当妻子挡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是。”


    “你们是谁？”老板声音有点抖，“我不认识你们。”


    “我们想买你的馄饨配方。”那男人说。


    “什么？”老板没听明白。


    “是这样的。”他夫人微笑着解释，“我们是市里的人，我爸老家就在三元镇，他小时候最喜欢吃馄饨，可我们买遍了这里的所有馄饨，爸说你家的最像。”


    老板解释：“我这馄饨的做法是当年跟饭店一个厨师学的。”


    “我们找过那个厨师，他好些年前就去世了。”那厨师的家人也没有学工他的厨艺。


    “你们什么时候出吃过我的馄饨？我怎么不知道？”这二人穿的衣服就很贵，要是来过，他肯定记得。


    “上回不是我们过来的，是我先生派人过来的。”夫人解释。


    整个三元镇卖馄饨的太多了，他们不可能耽误那么多时间，挨家去买。


    “我想起来了。”老板说：“是不是你们要我包馄饨，不用煮，还问我要煮的时候放什么调料，煮多久那个？”


    “对对。”女人叹口气，说：“我爸原本想亲自来尝尝的，可他最近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过来，所以我们想把你的馄饨配方买回去，自己做给他吃，这样不管他什么时候想吃，我们家厨师都能做给他。”


    老板没说话。


    他不舍得卖，这馄饨摊子是他养家的底气。


    “你放心，我们不会用你的配方出去卖馄饨的。”卖馄饨的那点钱他们也看不上。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钱来。


    他的妻子笑着解释，“我们知道你是靠卖馄饨养家的，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这里有两千块钱，应该够你赚好几年的了。”


    馄饨摊老板沉默了。


    他这馄饨是一毛八钱一碗，刨去面粉鸡蛋虾皮，还有其他作料，利润一碗能赚七八分，多的话一天能卖出两三百碗，少的话几十碗。


    他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两三百。


    现在能自己做生意，镇上的人赚钱路子也多了，也舍得上街上吃碗馄饨，他的生意以后也不会差。


    可他怕秦可的七星续命灯不起作用，那他死前是赚不到两千块的。


    他这三天跑了县城医院，也去了市区医院，都说他身体里长了个东西，没几个月好活了。


    老板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卖。


    “如果你嫌两千块少了，我们可以再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