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上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辰时,一艘小舟缓缓停靠在了沙滩旁。
上头跳下来一黄衣汉子,见着来人,史小翠又惊又怒。
无它,当初前来迎接她那徒儿史亿刀上岛的侠客岛使者,也是此人。
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双眸近乎喷火,啪啪两巴掌扇了上去,怒道:“你这贼厮,还敢见我,我问你,白自在那个老疯子呢,我徒弟亿刀呢!!!”
一声声“我徒弟呢”,叫在场众人不禁愕然,心道,这史老太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猛。
陈钰提着头顶着两个大包的阿紫,听着史小翠叫嚷,猛然想起了东北某知名狠人。
这老娘们儿是挺虎的,年轻那会儿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黄衣汉子挨了打,却是不恼不怒,抚着被打的面颊,微微一笑:“老夫人不必担心,白老先生与石少侠都好。”
“放屁!”
史小翠更是大怒:“真要像你说的这样,约好的六月归返,他二人怎会食言?”
说着眼眶泛红,咬牙道:“那老不死的老疯子...也就罢了,我那亿刀好孩子,最听我和阿绣的话,他知晓,六个月不回来,阿绣必死,怎会这般铁石心肠?定是...定是你们害死了他!”
黄衣汉子笑着摇摇头:“白老夫人误会了,侠客岛上的人从不说谎,小人说他二人还好好活着,那就是真话,只是原因特殊,叫他二人耽搁了行程,想必再过不久,便会回来与老夫人团聚。”
史小翠听他声音至诚,眼中怀疑稍减,一把将他推开。
那黄衣汉子情绪十分稳定,拱手行了一礼,转而抬眼看向史小翠身后的贝海石等人,温声问道:“哪位是陈钰,陈公子。”
“夫君~”
花万紫小声呼唤。
将耷拉着脑袋,晕乎乎的阿紫接在怀里。
陈钰迈步上前,所过之处,贝海石等人尽皆垂眸。
闵柔搀扶着石清,温柔的视线投向从她身旁走过的青年,清雅端庄的俏脸上,透着几分忧惧,欲言又止。
“我便是。”
陈钰上前见礼:“是龙、木,两位岛主派阁下来接我的么?”
对方只见迎面走来一俊秀公子,听他开口,稍有些诧异,旋即神色更是恭敬。
弯腰垂首:“正是,岛主听闻公子到了,特命小人前来迎接。”
陈钰瞥了眼那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的船只。
正欲开口,却听史小翠抢先冷笑道:“陈公子莫要见怪,这侠客岛小气的紧,上次来接亿刀,船也是这样小,不信你听,这贼厮马上就要说,他家主人只邀请你公子你一人,旁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那黄衣汉子果真配合着开口,笑道:“老夫人确是小人想说的话。”
“我打死你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史小翠大怒,空口无凭,她自是不能因为对方的只言片语,便笃信白自在和石破天还活着。
此番见舟楫来,已经想好,哪怕是用绳子拴着自己,也要渡海过去,当面问那老不死的,到底为什么不回来。
“师娘~”
花万紫见史小翠双目通红,连忙出声劝阻。
俏脸微红,小声道:“此事,夫君能够做主,莫要操切过甚。”
史小翠身子一颤,茫然的回头看向自家徒儿,但见花万紫粉颊晕红,眉眼含羞。
心中不禁郁闷。
不是,你这丫头,怎么一个晚上就...被说服啦?
不过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在这位武功盖世的大汉天子面前,总归不敢过于放肆,虎着脸松开了那黄衣汉子。
望向陈钰道:“还请陈公子体恤,准许老妇与阿绣一并同行。”
陈钰目光微动。
这史小翠想要寻夫,对方嘴上一口一个“老不死的”“老疯子”,实际上爱那白自在入骨,倒是能理解对方迫不及待要见丈夫的心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想了想,看向那黄衣汉子道:“若是我带几个人一并前去,阁下会拒绝么?”
对方摇摇头,笑着说道:“公子说的哪里话,临行前,两位岛主曾再三嘱咐小的,陈公子是侠客岛的贵客,凡是陈公子的要求,小的都该遵命。”
但见史小翠面露喜色,说着,神色有些为难:“可公子也瞧见了,船只有这么大地方,实在不是小人推诿不从。”
“这简单,且等我片刻。”
陈钰淡淡道,说着身形一闪,转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史小翠不知他跑去了哪里,只沉浸在陈钰允准自己与阿绣跟随的喜悦中。
连带着看花万紫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退步到她身旁,压低声音赞许道:“好孩儿,师娘就知道没看错你。”
无论是对待儿子,还是弟子,史小翠一贯以严厉着称。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夸赞,花万紫有些不适应,红着脸小声道:“就...是不知道夫君去哪找船去了,实在不行,那些辽人留下的小船也能用。”
话音刚落,却见远处的天空之上,一艘奢华精致的花船徐徐降落。
陈钰的身影立在船侧,左臂轻抬,那花船被他以乾坤大挪移的气劲托举,稳稳当当。
望着这一幕,在场众人无不愕然。
就连那黄衣汉子也不禁瞪大双眼,喉结动了几下。
心道,怪不得两位岛主就算破例,也要命自己来迎此人上岛。
比起打在自己脸上不痛不痒的史小翠,这人的武功,的确堪称举世无双!
“轰~~~”的一声。
花船落在海面上,翻起了不小的浪花。
陈钰则虚空踏步,轻巧的落在了船头,乌黑的长发被海风吹拂了起,双眸如炬,好似武神临世。
花万紫: (?????)
太俊了,这世上,竟真有这般了不起的男子!
不远处,石清瞳孔震颤,声音沙哑道:“师妹,咱们闯荡江湖二十载,几曾见过这般了不得的人物,若非亲眼目睹,我...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真有人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领。”
听着石清感慨,贝海石轻捋胡须,嘴角含笑,顺便投来看土包子的眼神。
心道,这算啥,俺老贝可是亲眼见过咱家陛下打碎了终南山,这都是小场面。
想着面色一沉,一巴掌拍在身前那摇头晃脑汉子的后脑上。
对方也是有眼力见的,眼神肃穆,高声叫道:“咱们大汉天子陛下,真是英雄盖世,举世无双啊!长乐帮上下誓死效忠陛下!”
听着长乐帮众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吹捧夸赞。
闵柔白腻的俏脸上却并无半分喜色。
美眸含泪,娇怯怯的,透着几分惊恐。
那位阿紫姑娘也好,这位陈钰公子也罢,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自己夫妇二人能够对付的。
若是果真如阿紫所言,这位武功盖世的大汉天子依旧记恨着自家孩儿当初所犯的过错,兴许要不了多久,玉儿他真会...
“师妹,师妹?”
石清连着呼唤了好几声,闵柔才猛然回过神来,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幽幽的看向了丈夫。
“白老夫人要与陈公子一起去侠客岛...”
闵柔昨晚回去后,遵照阿紫的吩咐,并未将石中玉的境况说给他听,石清亦不知自家妻子如今已被阿紫掌控,温声道:“昨日这里死了不少辽人,那阿术齐的上官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在想,待会儿与陈公子道个歉,然后咱们便去摩天崖,瞧瞧玉儿,你说好么?”
闵柔微微垂眸,心道,这可不是道歉便能揭过的事。
她固然想念孩儿,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前往摩天崖,却清楚的明白,一时的阖家团圆只是假象。
若是无法叫那二人彻底原谅石中玉,便是顺利从谢烟客手中将那孩子带走,又能如何?
当务之急,是哄得那阿紫姑娘高兴。
对方古怪的性子,昨晚她已经领教过了,真要一走了之,也不知对方会做出何等可怕的事来。
抿了抿嘴唇,她柔声开口:“师哥,如今既然能前往侠客岛了,我也想再见那孩子一面,咱们在这等了他那样久,真要一走了之,怕是他会觉得咱们忘了凌霄城上的恩情。”
石清思忖了片刻,轻轻颔首:“师妹说的有理,且让我先与陈公子说说看。”
不久之后,陈钰飞身归来。
见花万紫满眼小爱心,夸赞这花船漂亮,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船自然是他回了趟庄园,从李青萝那里弄来的。
对方酷爱赏花,游湖,有时还会带着王语嫣、李清露,还有老秦、阮星竹她们在大湖上搓麻将。
当初对方来庄园的时候,几乎搬空了整座曼陀山庄,像这样奢华的花船,足足有七艘之多。
从花万紫手中将阿紫又提了过来,扭头看向那侠客岛使者:“阁下掌舵,这艘船可到主岛么?”
对方微笑着点点头:“小人没开过大船,不过应该不在话下,公子神功盖世,等到了侠客岛,两位岛主必定十分高兴。”
得陈钰首肯,举着他那艘小舟,轻描淡写的上了船。
石清等人见这黄衣汉子不显山不露水,竟也有这般神力,心中又是一惊。
史小翠去接白阿绣去了。
贝海石等人声称送完“恩情永生永世都还不完的陛下”后,便返回江陵,遵照陈钰的指示,并未有同去侠客岛的请求。
陈钰叫众人登船。
转过头来,只见那“黑白双剑”迈步上前。
石清夫妇齐齐行礼。
礼罢,但听石清开口,先是再度为他昨日的仗义相助致谢。
继而恭敬请求,同往侠客岛。
听着丈夫说话,闵柔低眉顺眼的站在石清身后,面对这身份尊贵,高大俊秀的青年,甚至头都不敢抬。
【当前目标:闵柔】
【恶念一: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叫他二人放过玉儿】高级奖励
【恶念二:这阿紫姑娘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今早起来,肚兜和亵裤都...呜...羞,羞死人了,万幸没人发现】初级奖励
好,现在有人发现了。
陈钰不禁腹诽。
昨夜听阿紫说话,倒是能理解,对方为何会捉弄这位“冰雪神剑”。
小毒妇与阿朱自幼便被阮星竹送走,阿朱相对好些,被慕容家收养,阿紫却是进了堪称龙潭虎穴,坏人聚集地的星宿海。
虽然如今团圆,大伙儿成天乐呵呵的在一起,偶尔也会叫阮星竹娘亲,可内心深处,却不很亲近。
究其根本,她胡闹贪玩不假,却从来不是没心没肺的傻姑娘。
本质上就是厌恶阮星竹当年那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在这闵柔的身上,她感受到了相似的特质。
自己虽然收拾了她,可面对这口口声声,说着都是自己的错,将溺爱孩儿,养出了石中玉这么个杂碎所造成的恶果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却依旧宠溺无度的女子,心里也不甚感冒。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实在很难评价。
想了想,没在看这战战兢兢的美妇,垂眸看向石清:“石庄主,你要同去,我不反对,就是你这身体...”
石清抬起头,微微笑道:“多谢陈公子关心,昨日已经敷过药了,还有公子赠予的疗伤灵药,多休息休息,总归无碍。”
陈钰点点头:“那好,便一起去吧。”
见他答允,石清自是欢喜。
但见史小翠抱着削瘦娇小的孙女上船,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提起了石中玉的事。
再三致歉,表示是自己夫妇管束不严,才叫那小畜生闯下天大的祸事,得罪了公子。
他一片赤诚,然而对此,陈钰却表现的很是冷淡。
只平静道:“祸不及家人,你二人的名号我早就听过,算得正派,只是当初的小事罢了,我从未放在心上。”
说罢便提着阿紫,飞身上了花船。
见状,石清夫妇面面相觑。
闵柔眼眶一红,颤抖着声音道:“师哥,我...我怎么感觉,这陈公子还是恨着咱们的孩儿。”
说是没放在心上,那声“祸不及家人”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将来还是要取玉儿的性命,却不会伤害自己与师哥?
可自己宁可代子受惩,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独子遭受昨晚那紫衫姑娘说的折磨。
石清叹了口气,心中也是没底。
现在的问题是,他夫妇二人尚且不知当初苏城发生的具体情况,即便是道歉,也显得干巴巴的,没有诚意。
但见闵柔失魂落魄,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道:“不必担心,路途遥远,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征求他的谅解。”
闵柔鼻子一酸,心道,如若对方真就不谅解呢?
那阿紫姑娘可是说了,玉儿犯下的是天大的过错,竟敢打对方身边女子的主意。
“唯一”的孩儿遭人阉割,本就令她心痛难忍。
可好歹如今还有条命在。
如若对方执意报复,那是自己一家三口,便只有同死的下场了。
惴惴不安的与石清上了船。
远远的看着正笑吟吟,将阿紫顶在头上,转来转去的青年。
这清雅温婉的美妇默默垂泪,心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求得对方原谅。
....
花船开拔,破浪而去。
沙滩上,正挥舞着双手,高喊着“陛下一路走好”的长乐帮众人的身影逐渐瞧不见了。
那侠客岛来的黄衣汉子笑眯眯的掌着舵,没过多久,便进入了那片叫船只深陷不前的诡异海域。
史小翠安置好孙女,便冷着脸立在对方身旁。
警惕的注视着此人的一举一动。
那黄衣汉子丝毫不以为意,只专心致志的驾驶着船只,在海面上兜兜转转,走着古怪的路线。
到底是负责接人上岛的。
之前史小翠三人驾船来此,动弹不得,可在对方手中,船只破浪而行,长帆扬起,跑的极快。
但见前方白雾弥漫,史小翠警告道:“我便在这里看着你,若是敢捣鬼,我顷刻间便能取你性命。”
那侠客岛使者微微一笑,认真道:“老夫人放心,小人是奉命带陈公子上岛了,若是出了差错,两位岛主也不会放过小人。”
高处,陈钰托着下巴,凝视着那黄衣汉子的背影。
隐隐可见真气内蓄之态。
此人虽然以奴仆、下人自居,却是毫无疑问的高手。
真要动起手来,史小翠甚至难说能赢得过对方。
现在看来,侠客岛特殊是有迹可循的。
毕竟那龙、木两位岛主,当初乃是追随黄裳的童子。
黄裳以儒入道,创出九阴真经,在进入不老长春谷前,便能称得上举世无敌。
后又得神书碎片,迈入极境之列,武功更是超凡入圣。
而譬如龙、木岛主,张三李四,以及侠客岛上的,他的那些徒子徒孙,武功自是不可能差了。
正想着,忽听花万紫惊慌呼唤:“夫君,你快来,海上有人在游泳!”
“谁呀,让本大王瞅瞅。”
阿紫原本在撅着屁股咬陈钰的头发,听花万紫叫喊,一窜窜了过去。
陈钰缓缓站起身来,但见不远处的海面,一道纤长的身影正在大海上奋力疾驰。
不是段思平还能是谁?
“喂,你在这干什么?”
片刻之后,“浪里白条”段思平听着头顶的声音,冷不防抬起头来。
那张俊秀的长脸又惊又怒,气急败坏道:“你跟姓黄的是人?你们两个说完话,一个消失,一个飞走,将朕一个人丢在海上,船都不给一艘,朕游了快一天一夜了!!!”
陈钰:( ̄ェ ̄;)
你怎么不淹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