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狼狈不堪的从一处陡坡连滚带爬地“滑”到了山脚下,踩上了平坦的土路。发布页Ltxsdz…℃〇M
回头望去,黑黢黢的山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让他们心有余悸。
更重要的是,手机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
斌子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满是污垢和汗水的脸。
他找到那个标记为“盯梢”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喂?干啥?”
“那小崽子都回来了,你们人呢?”
斌子喘着粗气,眼睛骨碌一转,立刻编造起谎话:“别提了,晦气!”
“我们跟到半路,车他妈的突然坏了,趴窝了!”
“没跟上那小子!”
“等我们好不容易把车鼓捣好,那小子早没影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太相信,嗤笑一声,揶揄道:“车坏了?这么巧?”
“我看你们俩小子,不会是又半路拐到哪个洗脚城去按摩了吧?”
“按着按着就把正事都给忘了?老大要是知道了……”
“放你娘的狗屁!” 斌子立刻激动的骂了回去,以掩盖心虚。
“老子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
“真是车坏了!耽误了时间!”
“后来我们找了好久,终于找到那小子,你猜怎么着?”
“这小子跟有病似的,下午在国道上漫无目的的兜了半天圈子,然后又自己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我们这不刚把车修好,正准备往回赶呢!”
“他现在人回去了吗?”
盯梢的人或许懒得深究,打了个哈欠说道:“刚提着几个超市的购物袋进家门,看着挺正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行了,既然他都回来了,你们也赶紧回来吧。”
“老大还等着消息呢。”
“知道了,马上回!” 斌子挂断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旁边那个同伴凑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压低声音说道:“斌子,咱们这可是……说谎啊。”
“要是让老大知道咱们不是车坏了,而是被个老头耍了,跟丢了人还在山上迷了路……”
“按照老大的规矩,办事不力还谎报情况,可是要……三刀六洞的!”
斌子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惧色,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反手在同伴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瞪着眼睛低吼道:“废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说实话跟老大说我们被老头骗进山迷路了,把人跟丢了和现在这个车坏了所以跟丢了一会儿但目标已经安全回家的谎话,你选哪一个?”
“哪个能让咱们少挨罚?甚至不挨罚?”
同伴被问得哑口无言,缩了缩脖子,嗫嚅道:“那……那当然是后面这个……”
“那不就结了!” 斌子烦躁的挥挥手。
“赶紧走!回去路上对好说辞,就说车是真坏了,耽误了,但最后确认目标安全回家了,没出什么幺蛾子。”
“记住了,咬死了,别露馅!”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也顾不上整理狼狈的外表,朝着停放在远处路边的车子快步跑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妈,我回来了。”
“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还有排骨,晚上炖汤给你补补。”
邓小天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超市方便袋,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朝着屋内喊道。
陈淑珍听到动静,从卧室里慢慢走了出来。
短短几日,她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添了许多刺眼的白丝,面容憔悴灰暗,眼窝深陷,只有看向儿子时,眼神里才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看着正在换鞋的邓小天,眉头微蹙,担忧的问道:“小天,你下午去哪了?”
“我睡醒一觉发现你不在家,心里慌得不行。”
“给你打电话,手机怎么也打不通,一直是关机状态。”
“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
邓小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大意,自己把手机关机忘记开了。
后来心思全在发现的东西和被人跟踪的恐惧上,完全忘了开机。
他迅速调整表情,换上略带歉意的笑容,一边将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一边解释道:“妈,对不起啊,让您担心了。”
“我看您睡得沉,就没吵醒您。”
“看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就想出去买点新鲜的。”
“手机……可能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我都没注意。”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买了您爱吃的。”
他说着,提起袋子向陈淑珍展示里面红艳艳的草莓和新鲜的肋排。
陈淑珍看了看袋子,又仔细打量了几子一番,见他除了脸色有些过于苍白、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沉一些外,并无其他异常,紧绷的心弦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语气疲惫的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天,妈妈这几天精神不好,你也要懂事,不要到处乱跑。”
“把你的东西,还有你爸爸……的一些重要物品,都收拾一下。”
“过两天,等我感觉好一点,能支撑得住,咱们就把东西收拾好,拉回老家去。”
“这里……妈妈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邓小天看着母亲强打精神却难掩悲痛和绝望的样子,心中如同刀绞。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乖巧:“妈,我知道,我都明白。”
“您就放心吧,我会收拾好的。”
“您现在病还没好利索,最要紧的是休息。”
“快去躺着吧,别站着了。我去厨房做饭,炖上排骨汤,好了叫您。”
说着,他提起菜,快步走进了厨房,似乎想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陈淑珍站在客厅里,望着儿子在厨房里开始忙碌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欣慰,儿子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
但更多的是无边的悲痛和沉重,这成长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她这个母亲的精神世界几乎彻底崩溃,全靠着一股“不能让儿子再出事”的意念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