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球场,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树影的沙沙声。发布页Ltxsdz…℃〇M
那几个女人已经没有心思去挥杆了,她们三三两两的站在草地上,手里的球杆歪歪斜斜的拄着地面,目光时不时的飘向翟佳泽这边。
她们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打高尔夫。
尽管这种运动,国内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
对她们来说,这不过是一个镀了金的舞台,而真正的戏码,要等到球杆放下之后才开始。
球场上的嬉笑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几个女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越来越多的投向翟佳泽,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们都期望这位榕城有名的老板能够选中自己,哪怕只是陪他一晚,也够在姐妹们面前炫耀半年了。
“车市长。”
翟佳泽率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的转动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上,没有看车学进。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有石光远在,你还是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吧。”
“我说了,省里不会同意换掉石光远的。”
“这不是我推脱,是实话。”
“他在静海干了这么多年,根基在那儿摆着,省里那些人,谁愿意没事去动一个干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大错的市长?”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期。发布页LtXsfB点¢○㎡”
“前几天,我家老头还在吃饭的时候夸了他,说他解决了静海的一个大难题。”
“老头子的原话石光远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静海那摊烂事,换个人去,未必比他处理得好。”
“你听听,这是要动他的意思吗?”
“这是要动他的态度吗?”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这几年,咱们在你们静海的这几家企业身上,捞了不少钱。”
“这是事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所以你现在应该把心思都放在这几家企业的破产清算上,把该抹的痕迹抹干净,把该堵的窟窿堵上。”
“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查出问题。”
“一旦出事,不是你能不能当市长的问题,是你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
车学进微微一笑,那笑容从容而笃定,像是在听一个他已经想好了答案的问题。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又慢慢的放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表演般的沉稳。
“翟总放心。”
“三峰的破产清算工作,在我的掌控之中。”
“静海化工和金河医药,也绝对不会出问题。”
“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翟佳泽脸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坚定。
“我的条件不变,还是想着,再往上走走。”
翟佳泽皱眉看着车学进,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透,省里的态度、石光远的分量、现在的形势,哪一样不是在告诉他,时机不对?
他到底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
“翟总不要急,听我说完。”
车学进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翟佳泽。
那目光里有笃定,有算计,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三峰建筑在破产清算的时候,死了邓世泽。”
“如果静海化工跟金河医药在破产清算的时候,同样死了人呢?”
“石光远这个市长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话里的寒意,却像一把从冰窖里抽出来的刀,冷得让人打颤。
翟佳泽心中一冷,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邓世泽这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他可是知道邓世泽的。
三峰建筑的总经理,跳楼自杀的那个。
可以说,邓世泽就是他跟车学进这条利益链上的最底层,是那个替他们挡在最前面、最后被碾成粉末的棋子。
同样,静海化工跟金河医药,也有这种人。
那些被架在火上烤的厂长、经理,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那些一旦出事就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人。
车学进是想用这种手段逼死他们,让石光远这个市长的位置坐不稳。
一个市长治下,接连三家企业破产清算,接连三条人命,这个市长的位置,还怎么坐?
省里还怎么保他?
“车市长。”
翟佳泽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从车学进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树影上。
“据我所知,石光远对你,一直是信任有加,非常倚重吧?”
“你在静海能有今天,他出了不少力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在确认一件让他自己都有些困惑的事。
车学进没有任何尴尬,甚至脸上还带着一抹从容的笑容,那笑容坦然得近乎无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他舌尖上化开,他却品出了一丝甘甜。
“翟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石市长对我是很好,要不然,咱们也没机会捞这么多钱。”
“我承认,我很感激他。”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被磨快了刃的刀。
“现在,他挡了我的路。”
“挡了我的路,就是我的仇人。”
“最后,他能再为我做些事,也算是全了我们两个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也算是我对他,最后的尊重。”
翟佳泽不可置信的看着车学进,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他洗钱、他行贿、他操纵项目、他养着一群供他取乐的女人,他做的每一件事,拿到台面上都够判个十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