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城市主干道车流渐少，黑色奥迪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路面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整片城区的霓虹灯光璀璨闪烁，五颜六色的光影层层交错，透过车窗缝隙映照而入，斑驳陆离的光线不断扫过张文鼎的脸庞，光影流转、明暗交错。
前排副驾驶的冯毅安清楚自家领导酒量，他拧开随身携带的恒温水杯，将水杯递向后排座位。
“省长，您喝点水润润嗓子。”
张文鼎缓缓睁开微醺的双眼，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清明与深沉。
他抬手接过水杯，仰头小口饮下几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毅安，叶明哲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明明今天下午省委办公厅，就已经全员下发过明天常委会的会议通知，所有人都已知晓。”
“他偏偏还要特意安排冯奇玮追出来，单独对我私下叮嘱一遍。”
“谨慎发言，呵呵，我倒是想知道，在他眼里，到底要谨慎到何种地步，才算是符合他心意的谨慎？”
冯毅安压低嗓音，语气凝重认真：“省长，依我看，叶书记这是刻意敲打。”
“他就是想借着明天常委会的机会，逼您明确站队。”
张文鼎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笑容。
“刚刚宴会厅敬酒的场面，我看的一清二楚。”
“刘宏毅主动上前，恭恭敬敬给我连敬三杯酒，态度极尽讨好。”
“廖万军立刻跟上，同样连敬三杯，半点不肯落后。”
“这两个人，眼下全都盯着常委副省长这个名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拼命拉拢各方选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毅安，这么一看，我手里握着的这一票，价值可不低，足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冯毅安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带着几分慎重的迟疑，认真开口询问。
“省长，那您心里现在有定论吗？”
“这至关重要的一票，最终给到哪一方，对我们后续布局更有利？”
张文鼎原本半眯的双眼骤然完全睁开，眸光锐利如锋，车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光影尽数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之中，眼底精光闪烁。
“很简单，官场交易，价高者得。”
“谁能给我开出更高的条件、更多的助力、更大的便利，我就把这一票给谁。”
“从我个人本心来讲，我更倾向于叶明哲。”
“陈本善心思太深、算计太多，让人看不透、摸不准，合作风险太大。”
“叶明哲虽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但大局观更强、格局更大、做事更通透。”
“我接下来准备在闽南落地的一系列发展规划、经济布局，放眼整个闽南官场，也只有叶明哲，能够真正配合我。”
冯毅安对张文鼎心中的宏大规划一清二楚，此刻依旧带着顾虑，轻声提醒。
“省长，您构思的这套发展蓝图一旦成功落地，绝对能够带动整个榕城经济实现质的飞跃。”
“但整套项目体量太过庞大，需要投入的财政资金、政策支持、资源倾斜都是天文数字。”
“就算是叶书记主政一方，手握大权，恐怕也不敢轻易对这么大的资金缺口打包票、做承诺。”
张文鼎脸上扬起十足自信的笑容，神色笃定。
“事在人为。”
“没有谈不成的合作，只有不够到位的沟通。”
“我有十足的把握，说服他全力配合我的布局。”
冯毅安虽然心底依旧存有一丝顾虑，但跟随张文鼎多年，他早已深知自家领导的能力与手段。
张文鼎立下的目标，从来没有落空的先例，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他当即放下担忧，露出信服的笑容。
“我相信您的能力，这件事您一定能办成。”
张文鼎将空水杯递回给冯毅安：“我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两边都想着从我身上占便宜、捞好处。”
“可他们都忘了最基本的道理，天底下所有便宜，但凡占了，早晚都是要还的。”
“我现在不争、不抢、不计较，不是我不敢，只是时候未到。”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后背稳稳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他酒量本就远超常人，可今晚轮番应酬、来回敬酒，喝下的酒确实很多。
如果不是中途冯毅安暗中调换，把他杯中白酒尽数换成清水，此刻他绝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省政府招待所最顶层的专属套房内，灯光温润、环境静谧。
周修仁躬身站在沙发前，压低嗓音将刚刚楼下的事一五一十向陈本善汇报。
陈本善坐沙发之上，指尖轻轻轻点扶手，眉头始终紧紧紧锁，神色深沉凝重，耐心听完所有汇报之后，目光沉沉，缓缓开口出声。
“按照你的说法，冯奇玮今晚特意追出去，也是专门为了给张文鼎递话？”
周修仁神色郑重，用力点头：“没错，很大可能就是叶书记授意，提前敲打张文鼎，为明天常委会布局。”
陈本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清明。
“看来叶明哲也沉不住气了，终究还是露怯了。”
“我原本以为他手里票数稳固、底气十足，现在看来，他心里能稳稳拿捏的票数，远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
“王庆明、郑满山这两个老常委，此刻必然还在两头观望、摇摆不定，不肯轻易站队。”
周修仁满脸担忧：“这样一来，张文鼎手里这一票，就成了关键一票，分量太重了。”
陈本善缓缓松开紧锁的眉头，神色慢慢恢复淡然，语气从容淡定。
“人事之争，不到最后投票落定的那一刻，永远没有绝对定论，谁也不知道中途会生出什么变数。”
“能坐到省委常委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没有任何人甘愿做别人的附庸。”
“平日里日常工作、琐碎小事，大家可以卖面子、随大流、跟风表态。”
“可一旦遇上人事任免、常委增补这种核心利益大事，除了我们彼此的铁杆心腹之外，剩下所有常委，全都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哪边筹码足、哪边优势大，就倒向哪边。”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最终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梳理通透当下的局势利弊之后，陈本善心中积压许久的担忧，骤然消散大半。
自己心里没有十足胜算、没有绝对把握，叶明哲和自己一样，同样满心忐忑、胜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