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五，初春清晨的日光已经彻底透亮，招待所门前的梧桐树枝条舒展，微凉的晨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扫过平整的青石路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招待所主楼台阶下方，两辆黑色奥迪公务车稳稳停在路面最正中，车身擦拭的一尘不染，车漆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哑光。


    前车悬挂闽A001号牌，是闽南省委一号专车，后车挂着闽A002号牌，属于省政府一号专车，两台车子并排停放，安保人员笔直站在车身两侧，身姿笔挺，神情肃穆。


    主楼大厅的钢化玻璃门缓缓推开，叶明哲和陈本善并肩走出，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边走边低声闲谈，姿态放松，看着格外和睦。


    两人身后的冯奇玮、周修仁脚下加快步子，快步冲下台阶，分别走到两辆专车的车门旁，抬手扶住车门顶端，弯腰拉开后座车门，动作老练。


    叶明哲、陈本善缓步踩着台阶往下走，鞋跟磕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走到台阶底部，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对视一眼，眼神看似平和，眼底各自藏着考量。


    叶明哲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舒缓：“本善同志，一会省委会议室见。”


    陈本善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没有立刻动身上车。


    他站在原地，安静目送叶明哲弯腰钻进一号车，看着车门闭合缓缓起步，驶出招待所大门，他才抬步，不紧不慢坐进属于自己的二号车里面。


    车内隔音效果极好，关上车门瞬间，外界所有风声、人声全部隔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陈本善背靠座椅，脸上笑意瞬间收敛，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心里默默复盘今天常委会所有变数。


    七点四十，一前一后两辆奥迪专车平稳驶入省委大院正门。


    门口执勤的警卫早早立正敬礼，放行车辆，车辆顺着柏油主干道，直达省委办公主楼门前。


    叶明哲的专车率先停稳，他下车后没有直接走进办公大楼，而是背着手站在楼前广场，目光看向后方缓缓停下的二号车。


    等陈本善推门下车，叶明哲主动上前半步，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本善同志，时间还宽裕，要不要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喝杯热茶？”


    陈本善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笑容，连忙抬手轻轻摆手，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哎呦，恐怕是时间不够了。”


    “昨天我就提前和吕书记约好了，开会之前，必须去他办公室聊一点私事，不好爽约。”


    听见这话，叶明哲眼底眸光极快闪动一下，一瞬的讶异转瞬消散，表面半点不露破绽，依旧笑着点头：“行，那你先忙，我就先回办公室。”


    两人简单道别，各自转身分开。


    陈本善驻足原地，目视叶明哲的背影走进办公楼大门，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七点五十，省委常委会议室外的走廊渐渐热闹起来，各位常委陆续抵达。


    厚重的实木会议室大门敞开，屋内恒温空调早早开启，室温微凉，长条会议桌擦拭的光洁透亮，桌上摆放着茶水、笔记本、签字笔，摆放的整整齐齐。


    第一个踏进会议室的，是宣传部长王庆明，紧随其后的是统战部长郑满山。


    两人共事多年，向来形影不离，班子内部人人都戏称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两人进门之后，环顾一圈空荡荡的会场，脚步不停，默契走到长条会议桌中段，挨着坐下，刻意避开主位周边的席位，降低自身存在感。


    座椅落座的一瞬间，王庆明身子微微前倾，手肘靠着桌沿，压低嗓音小声开口，生怕门外有人听见：“老郑，今天这个会不好开，各方心思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郑满山面色紧绷，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签字笔笔身，眼底满是顾虑，郑重点头：“老王，这半个月，叶书记前后找咱们两个单独谈了三次话。”


    “每次都是闲聊家常、聊工作琐事，半句实质的事情不提，可咱们心里都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左右扫视空旷会场，声音压的更低：“今天要是现场投票表决常委副省长人选，我们两个……到底要怎么表态？”


    王庆明立刻抬手，轻轻摆了两下，眼神严肃：“老郑，咱们能在常委班子稳坐这么多年安稳无事，靠的就是守住中立，两头不沾。”


    “千万不能心急站队，一旦踏错一步，往后再想抽身就难了。”


    “叶书记接连找我们三次，空口画饼，半点实际的好处都不肯付出，就想白白拿我们手里的选票，咱们手里的票就这么不值钱吗？”


    “沉住气，别乱表态，一会开会，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郑满山缓缓点头，嘴角下压，满脸化不开的忧虑，沉默着不再开口。


    他心里暗自盘算，叶明哲和之前的苏卫国完全不一样。


    苏卫国根基深厚，苏系盘根错节，本身实力足够硬，向来不屑私下拉拢、私下约谈拉拢选票，底气从来摆在明面上。


    可现如今叶明哲刚刚履新，根基浅薄，班子内部人心不齐，正是急需拉拢人手、稳固权力的时候。


    老话讲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按道理，这个时候配合叶明哲站队，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反过来想，他们二人若是刻意冷淡、拒不配合，必然会彻底得罪叶明哲，对方执掌大权，一旦记恨在心，往后两人分管领域的工作处处都会被掣肘，日后想要缓和关系，更是难上加难。


    两难的心思压在心底，郑满山满心纠结，可这么多年相处，向来都是王庆明拿主意，对方已经定下主意保持中立，他就算满心不安，也不好反驳。


    两人安静坐着，各自盘算心事，没过两分钟，会议室门口传来沉稳脚步声，省纪委书记孙荣轩胳膊夹着黑色工作笔记本，步履从容走进会场。


    他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并排落座的王庆明、郑满山，脸上露出几分打趣的笑意，开口调侃：“哟，焦部长、孟部长，二位今天倒是来得最早。”


    王庆明故作面露不悦，无奈摇头：“孙书记，你闲着没事，就知道拿我们两个开玩笑。”


    孙荣轩爽朗一笑，没有继续打趣，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右手边第二个席位坐下，随手把笔记本摊开摆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