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核算:眼下叶明哲这边集齐孙荣轩、贺怀古、谭任英,一共三票,陈本善这边是薛若尘、魏宏畅,只有两票。发布页LtXsfB点¢○㎡
他桌下的手轻轻敲击大腿,内心反复纠结。
自己要不要立刻表态、提前站队?
若是等到叶明哲票数碾压大局已定,自己再跟风投票,这份投名状毫无分量,往后根本换不来资源倾斜。
可若是贸然站队押错,刚入职闽南,根基未稳,仕途直接受损。
就在张文鼎心神摇摆、迟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全程沉默旁观、从不轻易表态的吕义舟,忽然开口发声,声音低沉冷静:“刚才薛秘书长的话说的很中肯,廖市长比刘省长更胜任这个位置。”
一句话落地,会场气氛再度变化。
张文鼎心里飞快复盘票数,三比三,双方彻底持平,局势瞬间拉回平局。
叶明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面上笑意不变,内心毫无波澜。
在他眼里,吕义舟这一票不过是徒劳拉扯,大局走向早就被他拿捏,胜负早已定局。
王庆明侧过眼角,余光快速扫向身旁的郑满山,两人视线隔空相撞,短短一瞬交换心思,随后王庆明极轻的微微摇头。
可这一次,叶明哲不打算给二人继续观望的余地,不等两人缓冲,直接目光直射郑满山,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满山同志,现在想好了吗?”
会议桌下方,所有人视线盲区里,王庆明右手垂下,指尖飞快比出数字二的手势,暗中传递暗号,示意郑满山顺势表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郑满山心神一稳,立刻端正坐姿,开口表态:“叶书记,我觉得刘省长比较合适,无论是任职资历、分管履历、政务经验上来讲,刘省长都更胜一筹。”
叶明哲嘴角微微上扬,心底了然。
外界都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郑满山率先表态倒向自己,那王庆明的立场,基本没有变数。
他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王庆明,语气温和追问:“庆明同志呢,你的意见是什么?”
陈本善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心里明白,僵持多年的两名中立常委,终究还是倒向叶明哲。
这一场上任首场常委会人事表决,自己输了,输的干净利落,颜面尽失。
全场常委默不作声,所有人默认大局已定,尘埃即将落定。
张文鼎心底暗自懊悔,埋怨自己太过保守,瞻前顾后,错失提前站队的最佳时机。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节点,王庆明缓缓抬起眼皮,语气沉稳开口:“我觉得还是薛秘书长说的对,廖市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短短一句话,会场气氛骤然凝固。
叶明哲脸上原本舒展的笑容瞬间僵住,唇角弧度定格,眼底暖意瞬间褪去,眸色发冷。
他推演过无数局面,预想过郑满山、王庆明双双倒向陈本善,唯独没有料到,这两个混迹班子多年的老常委,依旧死死守住中立底线,一人一票,两边均分,公平的离谱。
四比四,票数再度打平。
张文鼎暗自心惊,不停核算票数,心里暗暗感慨。
他从政多年,参加过无数次常委会表决,还是第一次遇上这般反复反转、跌宕起伏的场面。
“呵呵。”
压抑许久的陈本善压不住心绪,低声轻笑出声,笑声舒缓,卸下大半压力。
闽南省委常委编制一共十三人,空缺常委副省长一席,本次到场十二名常委。
两轮拉扯过后,双方四比四持平,局势彻底卡死。
除去主持会议的叶明哲、分管政务的陈本善,会场仅剩两人尚未投票,一个是刚刚就任的常务副省长张文鼎,另一个就是闽南军分区政委高江民。
叶明哲收敛杂念,目光转向张文鼎,开口发问:“张省长你的意见呢?”
张文鼎抬眼,精准捕捉到叶明哲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哪怕对方极力掩饰,那份渴求胜局的心思,依旧一目了然。
张文鼎心底悄悄发笑,自己沉住气熬到最后,果然拿捏住全场最重的一票,收获远超预期。
他神色从容,唇角勾起分寸刚好的笑意,缓缓开口:“刚才听了几位同志的观点,两边考量都有理有据,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觉得刘省长比较合适。”
一票落地,五比四,叶明哲阵营暂时领先。
听见张文鼎公开站队,一直端坐沉默的高江民长长松了口气,当即开口:“我弃权。”
高江民依旧延续以往的行事风格,不深度掺和地方派系纷争,遇事中立弃权。
可陈本善心里通透无比,今天局势早就不一样。
若是张文鼎刚刚没有投出这关键一票,高江民绝不会弃权,大概率直接投给刘宏毅,彻底敲定胜负。
一旦刘宏毅顺利上位,补齐常委班子,往后闽南省委常委会,叶明哲手握绝对票数,一言九鼎,整个班子再无人可以制衡,自己彻底沦为摆设。
叶明哲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大喜大悲,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朝着张文鼎轻轻颔首,转头看向陈本善,语气从容:“本善同志,既然票数已经分出高下,这场表决还有必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迎着叶明哲胜券在握的目光,陈本善胸腔里翻涌着不甘、憋屈、失落种种情绪,可身居高位,体面不能丢。
他强压心绪,维持班子二把手的风度,缓缓摇头:“既然刘省长是众望所归,那就定刘省长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组织部长魏宏畅,声音沉了几分:“组织部立刻整理报批材料,文稿核验完毕,准备好以后报送叶书记和我签字,按期上报上级部门。”
话音落下,陈本善垂下眼皮,眼底光芒彻底黯淡。
苏卫国深耕闽南数十年打下的派系根基,第一次在自己手里,在常委会正面交锋落败。
此前他满心野心,盘算收拢苏系所有力量,一步步淡化苏卫国留下的旧有影响力,重塑派系格局。
如今这场大败摆在眼前,再回头想想当初的雄心壮志,只觉得荒唐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