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头,廖万军握着手机的右手猛的一颤,指尖微微发麻,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乱了节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苏竹溪,别跟我开这种玩笑,这种事开不得玩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廖市长,我不会拿你的仕途、全省人事大事开玩笑,真心恭喜你。”
廖万军接连大口吸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嗓音微微发颤:“苏竹溪谢谢你,我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苏木柔声打断,语气淡然:“廖市长,有些心意不用挂在嘴上,你我心里清楚就行。”
廖万军立刻收敛起激动情绪,腰背挺直,语气变得格外端正严肃:“苏竹溪放心,这份提携之情,我永远铭记在心,往后必然站稳立场,绝不辜负。”
苏木放下手机,缓步迈步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推开半扇玻璃窗。
正午春日暖阳铺满大地,光线透亮柔和,正好赶上下班饭点,楼下机关干部成群结伴,步履匆匆走向食堂,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廖市长,现在已经十一点三十五,放下手头工作,按时去吃饭吧。”
电话那头的廖万军依旧满心疑惑,压着情绪追问:“苏竹溪,我到现在依旧想不通,为什么最终人选是我?”
“叶明哲全力扶持刘宏毅,刘宏毅占据绝对优势……”
苏木望着楼下人流,唇角浮起一抹从容淡笑,语气平稳从容:“叶明哲确实倾尽所有资源,全力以赴扶持刘宏毅,缜密布局,算计周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是哪有如何,只要不到最后一刻,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变数。”
“老廖,早前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叮嘱过你,遇事沉住气,稳住心态。”
“我当时跟你说听天由命,就是让你放宽心,有我就有天,有我就有你的命运。”
话音落下,苏木直接挂断通话。
短促的滴滴挂断声萦绕耳边,廖万军僵在办公桌前,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苏木的话。
几秒过后,他紧绷多日的肩膀彻底放松,忍不住低头失笑。
自从自己觉得没有希望以后就准备听天由命。
可苏木说的听天由命从来不是被动认命,而是已经有人为自己逆天改命。
哪里是天意眷顾,分明是苏木在帮自己。
…………
省委大院、省政府大院一墙相隔,步行往返不过两分钟路程。
陈本善带着一身烦闷,步履沉重回到省长办公室,墙上时钟刚好指向十一点半。
今天开完会,明面上的结果确实是自己赢了,可陈本善心里堵的发慌,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
整场会议反转不断,自己筹谋许久、布局良久,最后落得里外难堪,颜面尽失。
他浑身疲惫,半点胃口都没有,懒得去机关食堂用餐。
周修仁看出领导心绪低落,不敢多言,拎着保温餐盒,独自去省委食堂打包午饭,快步折返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房门那一刻,周修仁眼底微微一动,心里暗暗吃惊。
平日里烟酒不沾的陈本善,办公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整整齐齐躺着两枚烟蒂。
短短十几分钟外出打饭的空档,陈本善接连抽完两支烟,可想而知内心压抑到了什么地步。
“省长,饭菜给您打回来了。”
周修仁放轻脚步,把保温桶轻轻摆放在侧边茶几上,垂手恭敬回话。
陈本善眼皮耷拉着,神色萎靡,语气消沉的说道:“先放在那吧,我现在不太想吃。”
周修仁站在原地,默默垂下眼眸,心底长长叹气,把陈本善全部心思看透。
刚刚上任时陈本善意气风发,心思也重了很多。
他暗中筹谋逐步淡化苏卫国留下来的影响力,让他留下来的根基变成自己的。
当然这是人之常情,周修仁可以理解,但他觉得陈本善走的太急了,就像是一个孩子还没有成年,就着急的想要摆脱父母的约束自己做决定。
陈本善每一次私下约谈、每一步暗中布局,退居二线的苏卫国全部知情,却自始至终闭门不出,不阻拦、不质问,安安静静置身事外。
或许正是苏卫国的这种态度,让陈本善越觉得他已经约束不了自己。
周修仁心里清楚,陈本善是在一步步的试探苏卫国的忍耐程度。
苏卫国退下来已经没有了实权,家里也只剩下苏卫民根本顶不起来。
再加上以前支持他的人也同时退了下来。
就是仗着这份判断,陈本善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隐忍,私下多次邀约薛若尘、魏宏畅谈心拉拢,直白表露想要他们支持想法。
他笃定两人就算泄密,苏卫国也束手无策,奈何不了自己。
这些算计,周修仁全程看在眼里,站在官场规则角度,他并不觉得陈本善做错。
宦海沉浮,人走茶凉、权力更迭本就是常态,换谁身居高位,都会这么铺路自保。
可两人全都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苏卫国可以隐忍不动,苏木却不会坐视不管。
这个在静海、手里没有实权的苏家后辈,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既没有当众发怒对峙,也没有四处找人施压求情,全程隐于幕后。
偏偏就是这般无声无息的一击,一份干部进修通知,直接搅动闽南全局,让陈本善整场筹谋化为泡影,在常委会一众常委面前颜面扫地。
单纯投票落败,不过是角逐失利罢了,陈本善依旧有耐心、有底气,慢慢和叶明哲长期拉扯周旋。
苏木这一手截然不同,不动声色的借上层一纸公文,敲打了所有人。
他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更像是在像众人宣示着什么。
思虑至此,周修仁压下心绪,压低嗓音,诚恳劝说:“省长,事到如今,我觉得您必须放下身段,登门去见见老书记。”
陈本善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底布满疲惫与苦涩,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容,轻轻点头应声:“是啊,闹到这一步,确实该放下身段,登门见见老书记了。”